一百五十塊。
這工資，比奉天第一機械廠的八級工還要高。
秀姑站在桌前。
她沒有像前面的漢子那樣大吼大叫。
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疊錢。
眼淚無聲地順著臉頰滑落，滴在桌面的大團結上，洇開一圈水漬。
她伸出粗糙、佈滿老繭的手。
指尖微微顫抖著，把錢一張張拿起來。
然後，她突然雙膝一彎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。
“裴廠長。”她聲音哽咽，額頭重重磕在水泥地上。
“這錢能救我兒子的命。我秀姑這輩子給你當牛做馬。”
裴錚眉頭一皺。
他給了旁邊的趙鐵柱一個眼神。
趙鐵柱立刻上前，單手把秀姑拎了起來。
“不興這個。幹活拿錢，天經地義。”裴錚擺擺手，示意下一個。
發錢的狂歡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。
幾百號村民，沒有一個拿到手的錢少於五十塊。
紅星大隊沸騰了。
有人拿著錢在原地轉圈，有人抱著老婆痛哭。
這種真金白銀的刺激，比任何思想動員都管用一萬倍。
現在就算有人拿刀逼著他們離開紅星廠，他們也會拼死反抗。
最後，桌上還剩下厚厚的一大堆錢。
裴錚拿起兩疊大團結，厚得像磚塊。
他拋給宋建軍。
“宋主任。一千塊。這個月的辛苦費。”
宋建軍一把接住。錢太厚，他兩隻手才堪堪抱穩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眼珠子都首了。
一千塊！他幹了一輩子八級工，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現金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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