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摩托羅拉大哥大的鈴聲，在深夜的辦公室裡像刀尖劃過玻璃。
刺耳。催命。
福伯剛算出那個三百二十萬的天文數字。他手一哆嗦，算盤珠子“啪啦”散了一半。
裴錚轉過身。
皮鞋踩在有些返潮的水泥地上，走到辦公桌前。
他單手拿起那個像黑磚頭一樣的大哥大。
大拇指一推。天線抽出一半。
按下綠色的接聽鍵。
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，沒有管家公式化的開場白。
只有劇烈的喘息聲。
像破風箱在抽氣，夾雜著牙齒打顫的“咯咯”聲。
“老三……老三！”
一個變了調的男聲擠進聽筒。帶著濃重的港島口音，沙啞得快要撕裂了。
是二哥，裴錦華。
那個在半山別墅裡，轉著純金打火機，笑得像偷腥狐狸的金融天才。
現在的聲音，活像一條被逼進死衚衕的喪家犬。
裴錚沒出聲。
他靠在辦公桌沿上。從兜裡摸出一根萬寶路，單手劃了根火柴點上。
火光照亮了他沒有表情的臉。
“老三！你說話啊！我是二哥啊！”
電話那頭，裴錦華的聲音帶上了哭腔。
背景音很亂。
有玻璃被砸碎的脆響，有沉悶的撞門聲，還有一口古惑仔口音的粗口。
“砍死他！斬斷手腳丟進維多利亞港！”
裴錦華在電話那頭尖叫了一聲，似乎是躲到了什麼傢俱後面。聲音悶悶的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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