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那張老臉上，每一道褶子都寫著尷尬和侷促。
“裴總，忙著呢？”
張局長把那箱茅臺放在地毯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侷促地搓了搓手，指縫裡還有剛才在局裡蹭到的印油紅。
裴錚合上書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像是一根冰冷的細針，在張局長臉上掃過。
沒說話。
李主任趕緊湊上來，指了指窗外。
“裴錚啊，咱們以前都在一個鍋裡吃過飯，雖然有些小誤會，但大夥兒都是為了廠子好。”
“東方紅廠那邊，現在出了大事。市裡、省裡的領導都盯著呢。”
李主任從兜裡摸出一支“派克”金筆，放在裴錚桌邊。
“那臺炸壞的樣機，全省只有你能看明白。”
“為了咱們奉天的工業大局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李主任停頓了一下，舌尖舔過乾裂的後槽牙。
“能不能回東方紅廠幫幫忙，把那個事故原因給理順了？”
張局長也趕緊點頭，老腰略微塌下去幾分。
“只要你肯出面，條件你儘管提。之前的那些委屈，局裡一定給你個說法。”
裴錚端起茶杯，輕輕喝了一口。
茶水很燙，白霧遮住了他的眉眼。
他看著茶杯裡那幾片立著的茶葉。
“說法？”
裴錚冷笑一聲。
他放下杯子，杯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，發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
這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內迴盪，震得張局長的心口一陣發緊。
裴錚盯著張局長。
“當初孫大志帶人來我這兒搬裝置、燒圖紙的時候，張局長在哪？”
“我被你們定義成‘投機倒把、挖社會主義牆角’的時候，李主任在哪？”
張局長的冷汗順著脊樑骨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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