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後排的青年工人跳起來指著臺子喊：“那你就是變著法要開除我們！資本家吸血！”
裴錚冷著臉看過去：“你哪個車間的？叫什麼？”
“翻砂車間，劉三子！”
“行。劉三子。我問你，你能幹幾級工的活？”
劉三子梗著脖子：“我是二級鉗工！閉著眼睛能磨出件來！”
“二級工，底薪六十。按件提成。但凡你手腳夠快，廢品率低於百分之二。你一個月能拿一百塊。”
這數字一出來，人群猛地安靜下來。
一百塊？
東方紅廠效益最好的時候，八級老工人才拿不到八十。
“這還不算完。”裴錚吐出嘴裡的空菸捲。
“有高階職稱的，六級以上技術工種。只要你考過了我制定的技術標準。”
他豎起兩根手指。
“基本工資，首接翻倍！”
三千人的操場。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剛才帶頭罵街的老鉗工，夾著煙的手抖了一下。燒掉了一截菸灰，落在解放鞋上。
“你說真的？不打白條？”有人在大風裡大著膽子問。
裴錚偏過頭。打了個響指。
趙鐵柱從臺子底下拎上來西個麻袋。拉鍊一把拉開。
滿眼的花花綠綠。全是扎得整整齊齊的十元大團結。鈔票摞得像小山。
“現款結賬。就擺在這。”裴錚指著錢。
“有手藝的，肯吃苦的。留下吃香喝辣。”
“想混日子的，現在就可以去財務領遣散費，滾出大門。”
“聽明白了嗎？”
安靜。死一樣的安靜。
接著，老鉗工扔了菸頭。雙手一拍。
掌聲響了起來。先是稀稀拉拉，然後像雷聲一樣炸開。
連那個劉三子都紅著臉跟著鼓掌。手掌拍得啪啪響。
工人就是這麼實在。誰給真金白銀，誰讓吃飽飯，誰就有話語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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