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。從旁邊的衣架上拿起那件發舊的軍綠色棉大衣。披在身上。
從桌上抓起一把帶紅繩的車鑰匙。
沒帶趙鐵柱。沒跟任何人打招呼。
裴錚推開門。獨自走出了行政樓。
冷風夾著初春的料峭,吹在臉上。
他走到大院角落。那裡停著一輛北京吉普212。是楚紅軍撥給他的公車。
“咔噠。”拉開車門。
裴錚坐進駕駛室。擰動鑰匙。
“轟”的一聲。老式發動機發出沉悶的低吼。
掛擋。松離合。
吉普車噴出一股白煙。駛出錚華廠區大門。
車輪碾過坑窪的泥水路。向著奉天市郊的方向開去。
車窗外。景象越來越荒涼。
重工業廠區的煙囪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還沒化凍的農田。和光禿禿的白樺樹。
一個小時後。
吉普車拐進了一條顛簸的土路。
車身劇烈地搖晃著。裴錚握著方向盤,眼神有些放空。
前方。出現了一個破落的小村子。
幾十戶低矮的土坯房。土牆上還刷著掉色的標語。
村口。立著一塊被風吹雨打得快要爛掉的木牌子。
上面隱約能認出三個黑漆字。
“大孤山”。
裴錚踩下剎車。
“嘎吱——”
吉普車停在木牌子旁邊。輪胎在爛泥裡壓出深深的轍印。
他拔下車鑰匙。推開車門。
跳下車。
軍靴踩在黃土和殘雪混合的泥地上。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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