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建國讓司機把把車停在了市紀委門口，熄火。
他沒有急著下車，坐在駕駛座上，看著窗外那扇灰色的大鐵門，看了很久。
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檔案袋，裡面裝著他這些年所有“說不清楚”的東西:賬目影印件、批文底稿、房產合同、轉賬記錄，厚厚一沓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推開車門。
進門登記的時候，門衛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檔案袋，沒有多問，遞過來一張來訪登記表。
劉建國填了姓名、單位、職務，在“事由”那一欄停頓了一下，然後寫下了兩個字：自首。
紀委接待室不大，一張桌子兩把椅子，牆上掛著“實事求是”西個字。
劉建國坐下來，把檔案袋放在桌上，雙手擱在膝蓋上，等著。
十五分鐘後，市紀委書記劉軍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個茶杯，面色嚴肅，身後還跟著一個記錄員。
劉建國起身，身體微躬，算打了個招呼。
接著，他把檔案袋開啟，把裡面的材料一份一份取出來，在桌上排開，整整齊齊。
“劉書記，我是來交代問題的。”
劉軍沒有打斷他，靠在椅背上，等他繼續往下說。
劉建國開口了，聲音有些沙啞，但很平穩，沒有停頓，也沒有遮攔。
他先說自己的問題，錢德惠給的一套房產，當時市價二十八萬；
三十萬現金，分三次送來的，他沒推掉；
還有七份違規審批的專案檔案，有三份是他籤的字，西份是他打了招呼讓人辦的。
他把每一筆的時間、金額、經過都說了一遍，最後還補了一句，“這些年，我一共拿了錢德惠九十二萬的好處。”
劉建國說完這些，停了一下，又拿起第二份材料：“接下來，我說毛文舉的問題。”
劉軍的目光微微一沉，但依舊沒有打斷。
劉建國接著說下去，毛文舉收受錢德惠一套別墅、兩輛豪車，總價超過兩百萬；
毛文舉為錢德惠的公司，違規審批專案至少五次，涉及土地、規劃、環評等多個環節；
毛文舉和一個姓沈的女人，保持不正當關係，那個女人懷孕了。
他沒有添油加醋，每說一件事，就對應一份材料，時間、地點、金額、經手人，都有據可查。
劉建國講完這些，又停了片刻，抬起頭看著劉軍。
“劉書記，我說的這些，句句屬實。
我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，組織怎麼處理我都接受。
我來之前，陳縣長和我說過，願意給我一個機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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