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時分。
黑風堡內外一片死寂。白天拉回來的三百匹戰馬關在馬廄裡,偶爾打個響鼻。
狂風捲著雪沫刮過堡牆,發出淒厲的呼嘯聲。
陸川的臥室內,一根粗大的蠟燭燃燒著,光線昏暗。蠟油順著燭臺往下滴落。屋裡的火炕燒得極旺,熱氣在屋內蒸騰。
陸川西仰八叉地躺在被窩裡。他連外衣都沒脫,只蓋著一床厚實的棉被。呼吸均勻,鼻腔裡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門外,兩個戰狼營的哨兵抱著連弩,在寒風中不停地跺腳取暖。
“這風颳在臉上,真疼。”左邊的哨兵搓了搓手,壓低聲音開口。
“忍忍吧。”右邊的哨兵吸了吸鼻涕,“今天商隊拉回來那麼多生鐵和戰馬,堡裡發了橫財。老韓頭下了死命令,今晚的崗必須把眼睛睜大,防著有人眼紅。”
“眼紅?誰敢?”左邊的哨兵往手裡哈了一口熱氣,“周邊幾個軍堡全被咱們大人收拾服帖了。刺史府那個督鹽官,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。現在這幽州地界,誰聽見咱們戰狼營的名頭不哆嗦?”
“也是。百戶大人就在這屋裡睡著。他那身手,真有賊人敢來,那就是送死。走,咱們去後院轉一圈。”
兩人的腳步聲踩著積雪,漸行漸遠。
屋頂上。
紅葉一身黑色夜行衣,趴在冰冷的青瓦上。夜行衣擋不住刺骨的寒風,但她的身體沒有一絲顫抖。
她聽著下面兩個哨兵的閒扯,嘴角勾起一絲嘲弄。
“一群沒見過世面的丘八。仗著幾把連弩,真以為天下無敵了。”紅葉在心裡冷笑。
她回想起出發前,幽州刺史劉顯那副驚恐暴怒的嘴臉。劉顯把陸川描述成一個心思深沉、殺人不眨眼的怪物。
紅葉伸出修長的手指,扣住兩塊青瓦的縫隙。指尖發力,青瓦被無聲無息地抬起。她把瓦片移到旁邊,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破洞。
紅葉湊近破洞,單眼往下看去。
屋內的燭光很暗。她清楚地看到火炕上的陸川。
陸川睡得正香,肚皮隨著呼吸一上一下。他把脖子完全暴露在空氣中,毫無防備。
紅葉眼底的輕蔑越來越濃。
“這就是讓刺史大人夜不能寐的悍將?”紅葉咬了咬牙,暗自腹誹,“睡得一頭死豬。連半點警覺性都沒有,不堪一擊。劉顯居然被這種貨色嚇破了膽,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紅葉收起輕視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,這是她做殺手八年的規矩。
她從袖口裡探出一根極細的精鋼絲。鋼絲頂端帶著一個倒鉤鐵爪。
她把鐵爪卡在屋頂的橫樑死角處。手指用力拽了拽,確認承重沒有問題。
紅葉深吸一口氣,閉住呼吸。
她順著瓦片的破洞,大頭朝下,整個人貼著鋼絲往下滑。
她的動作極度輕盈,沒有帶起一絲風聲。就連屋裡那根燃燒的蠟燭,火苗都沒有晃動一下。
。離距的尺三到不有只頭床的川陸離距袋腦的。中空半在掛倒下朝頭葉紅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