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。黑風堡校場。
北風颳過地面的積雪，捲起漫天的雪沫。
王大錘光著膀子，走在最前面。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滿臉煤灰的工匠。
工匠們兩人一組，抬著沉甸甸的木架子，一步步挪上點將臺。木架子不堪重負，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。
木架上堆著兩百根新趕製出來的木杆訓練刀。
這木杆足有七尺長，杆身用的是最硬的白蠟木，前端包著生鐵打製的粗鐵套。
“當心點！別磕壞了鐵頭！”王大錘大聲吆喝，“這可是咱們鐵匠鋪熬了幾個通宵趕出來的！”
工匠們把木架放在點將臺上，放下擔子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王大錘走到陸川面前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，在胸口留下幾道黑印。
“百戶大人，兩百根訓練刀，全在這兒了。”王大錘拍了拍最上面的一根木杆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“這東西只有真陌刀一半的重量，但也足有十五斤。尋常人揮兩下就得脫力。拿這玩意兒練兵，絕對夠勁。”
陸川走上前，單手抓起一根木杆訓練刀。他在手裡掂了掂分量，雙手握住刀柄，在半空中隨手劈出一記。
風聲呼嘯。
陸川滿意地點頭。他把木杆丟回木架。
點將臺下。
老韓頭拿著一根白蠟杆，正在整隊。
臺下站著三百名高大的青壯。這些人是從兩千流民和收編的降卒裡千挑萬選出來的。
身高全在八尺以上，膀大腰圓。
只是他們站得東歪西扭。降卒和流民分成了兩撥，互相看著不順眼。有人抄著手，有人縮著脖子。眼神里透著未開化的愚鈍。
一個大石堡的降卒不小心踩了一個流民的腳。
“沒長眼睛啊！”流民瞪著眼睛罵道。
“你個臭要飯的，敢罵老子？”降卒挽起袖子，就要動手。
老韓頭大步走過去，一棍子抽在那個降卒的小腿上。
“哎呦！”降卒捂著腿蹲在地上。
老韓頭轉身又是一棍子，抽在流民的屁股上。
“都給我站首了！”老韓頭破口大罵，“在黑風堡，沒有降卒，也沒有流民！你們現在全是我手底下的兵！收了肚子！挺起胸膛！今天百戶大人親自來驗看，誰敢丟人，老子抽爛他的皮！”
三百青壯趕緊挺首腰板，收起嬉皮笑臉，但隊形依然鬆散。
陸川提著木杆訓練刀，走到點將臺邊緣。
他居高臨下，目光掃過下方這三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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