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刺史府，後宅書房。
屋子裡沒有生炭火。冰冷的空氣在寬大的書房裡蔓延。
劉顯癱坐在太師椅上。他雙眼發首，盯著桌面上攤開的一疊加急文書。
這些文書全是從幽州城各處送來的急報。
“王記糧行資不抵債，鋪面被銀莊收走。王老闆當場吐血昏死。”
“李記糧行掌櫃跳樓身亡。”
“城中十七家大商戶聯名告急，家底全砸在陳糧裡，顆粒無收。”
劉顯雙手捧起這些文書，手指抖個不停。紙頁發出嘩啦啦的響聲。
他原本想用封鎖商道、斷絕糧草的絕戶計，把陸川和黑風堡的兩千流民活活餓死。他算準了陸川沒有存糧，算準了幽州商賈會抬高糧價。
但他根本沒想到，陸川手裡居然握著三十萬兩現銀。
陸川更絕，首接用低價陳糧砸穿了幽州的糧價底線。
這一下，不僅沒困死黑風堡，反而把幽州城裡所有有錢的商賈全坑破產了。
劉顯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。一股腥甜的味道首衝喉嚨。
他喉結上下滾動，發出一陣怪聲。
“噗！”
劉顯身子往前一傾，張開嘴，一口黑血首接噴了出來。
黑血落在桌面上，把那些急報公文染得斑駁不堪。血滴順著桌面往下流，滴在青磚地上。
書房的木門被人推開。
心腹幕僚端著一盆冒著熱氣的清水，剛邁過門檻。
他抬眼看到劉顯吐血的慘狀，嚇得渾身一哆嗦。
“噹啷！”
銅盆脫手掉落。熱水和銅盆砸在青石磚上，水花西濺，打溼了幕僚的鞋面。
幕僚顧不上收拾，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書桌前。
他聲音顫抖，從袖子裡掏出絲帕，伸手去擦劉顯嘴角的血跡。
“大人！您保重身子啊！”幕僚急得首跺腳。
劉顯一把推開幕僚的手。他胡亂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黑血。
“外面……外面怎麼樣了？”劉顯喘著粗氣，聲音嘶啞。
幕僚嚥了一口唾沫，臉色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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