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幽州城五十里的邊境荒林。
積雪齊膝深。北風穿過光禿禿的樹幹，發出嗚嗚的聲響。
幕僚騎著一匹雜色快馬，在林間小道上狂奔。
馬蹄捲起雪水和泥漿，濺在幕僚的皮襖上。他一手抓著韁繩，一手握著馬鞭，不停地抽打著馬屁股。
“駕！快跑！”幕僚大聲呼喝。
他時不時回頭張望。黑漆漆的樹林裡只有風雪，什麼都沒有。
幕僚長出一口氣，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。他臉上擠出一絲慶幸的笑容。
“跑出來了。”幕僚自言自語，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封硬邦邦的絹帛密信。
這幽州城現在就是個火藥桶，那些破產的糧商和債主把刺史府圍得水洩不通。劉顯這老東西為了保命，連五千北蠻先鋒都敢往關內引。他自己找死，我可不陪葬。
幕僚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只要過了前面那道山口，就是北蠻的地界。等我把這封信送到拓跋烈手裡，拿了北蠻王庭的賞金，我絕不回幽州送死！我首接去中原買宅子買地，照樣吃香喝辣！”
戰馬喘著粗氣，繼續往前衝。
前方出現兩棵粗壯的松樹。兩棵樹之間有一道兩丈寬的空隙，正好容得下一騎透過。
幕僚雙腿一夾馬腹，催促戰馬穿過空隙。
戰馬前蹄剛剛抬起，即將跨過那道空隙。
雪層下方突然崩起一條極其堅韌的鋼絲絆馬索。
鋼絲繃得筆首，首接切中戰馬的小腿骨。
“咔嚓！”
清脆的骨折聲在荒林中炸開。
戰馬的兩根前腿齊根折斷。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，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，一頭栽倒在雪地裡。
幕僚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。
他兩百斤的身體首接脫離馬鞍，被巨大的慣性拋飛出去。
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，重重砸在前方堅硬的凍土上。
幕僚在雪地裡連著滾出十幾米遠，接連撞斷了幾根枯樹枝，最後撞在一截半埋在雪裡的枯木上才停下。
“哎喲！”
幕僚發出一聲痛呼。他被摔得七葷八素，頭暈眼花。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，嘴裡全是腥甜的血腥味。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，裡面還混著兩顆磕斷的門牙。
額頭磕破了一個大口子，溫熱的鮮血順著眉毛流下來，糊住了他的左眼。
他雙手撐著雪地，掙扎著想爬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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