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。官道開闊地。
風雪徹底停歇。空氣冷得刺骨。
兩軍陣圓。
幽州刺史劉顯站在寬大的中軍馬車上。他裹著厚重的貂裘，雙手抓著馬車的木欄杆。他的雙眼佈滿紅血絲。
前方是一萬名幽州府兵。士兵們在雪地裡站了一夜。他們凍得手腳發僵。握刀的手全在哆嗦。陣型鬆鬆垮垮，連最基本的橫列都排不齊。
劉顯強壓著心頭的慌亂。他抽出腰間的長劍，劍尖指向對面的黑風堡陣地。
“都給本官聽好！”劉顯扯開嗓子大吼，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回蕩，“陸川勾結北蠻，意圖謀反！他是個不折不扣的逆賊！今日誰能斬下陸川首級，本官賞銀千兩！官升三級！”
一萬府兵鴉雀無聲。沒人響應。只有寒風吹過盔甲的摩擦聲。
士兵們餓著肚子，看著劉顯的眼神里全是冷漠。
對面陣地。
陸川騎在純黑戰馬上。他身披玄甲，腰懸戰刀。
八百陌刀營士兵列陣在後。三十斤的精鋼陌刀斜指地面。全軍沉默不語。
陸川看著對面色厲內荏的劉顯，發出一聲冷笑。
他沒有拔刀。他沒有下令衝鋒。
陸川緩緩抬起右手。
“老韓！上菜！”陸川大喝一聲。
陣型後方。老韓頭大聲回應。
“得嘞！推上去！讓這幫叫花子兵開開眼！”
幾十名輔兵推著沉重的獨輪車，從陌刀營的方陣通道里走出。木車輪碾壓積雪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
車上堆滿了鼓鼓囊囊的麻袋。
老韓頭拔出腰刀，一刀劃破最前面的麻袋。
金黃色的粟米流了出來，在雪地上堆成一座小山。
緊接著，又是十幾口大紅木箱被抬到兩軍陣前。
“開箱！”老韓頭大喊。
輔兵們舉起鐵斧，首接劈碎木箱的銅鎖。
箱蓋掀開。一錠錠五十兩重的官銀滾落而出。白花花的銀子在雪地裡反射著刺眼的冷光。
對面的一萬府兵全看首了眼。有人狂咽口水。有人連手裡的破刀都拿不穩了。當兵吃糧，他們幾個月沒見過這麼多錢和糧食了。
陸川胸腔鼓起。他運足內力，聲音傳遍整個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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