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內的空氣凝滯不流通。濃重的血腥味混雜著汗臭味,燻得人喘不過氣。
十幾名幽州頂尖的富商跪在青石地磚上。他們面前擺著一長溜剛剛寫好的字據。
王掌櫃顫抖著伸出胖手,在紅印泥上按了一下。他把帶著紅泥的大拇指按在“自願捐獻軍資”的字據上。
按完手印,王掌櫃整個人癱軟在地上。他大口喘氣,胸膛劇烈起伏。一半的家產交出去了。他閉上眼睛,以為今天這條老命算是保住了。
其他富商也陸陸續續按完手印。他們一個個臉色煞白,滿頭冷汗。
洛月寒站在桌案後方。她看著這些簽完字的紙張,清冷的眼中沒有一絲憐憫。
她抬起雙手,捧起桌上那一摞厚厚的黃冊賬本。
洛月寒一襲白衣,大步走下臺階。
她走到富商們面前,雙臂發力,將這摞厚重的黃冊砸在青磚地磚上。
“啪!”
一聲清脆的巨響在大堂內迴盪。紙頁翻飛,灰塵騰起。
王掌櫃嚇得打了個哆嗦,睜開眼睛看著地上的賬本。
“交了現銀就想走?”洛月寒聲音清脆,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她抬起穿著素色繡花鞋的腳,踢了踢最上面的一本黃冊。
“這上面記錄的幽州城外三萬畝隱田,全掛在你們幾家的奴僕名下。”洛月寒目光銳利,掃視全場,“年年豐收,歲歲滿倉。你們卻從未交過一粒稅糧。”
王掌櫃聽到“隱田”兩個字,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。
這三萬畝隱田是他們家族傳承幾代的底牌。不用交一文錢的稅,種出來的糧食全是淨利潤。這是他們能在幽州呼風喚雨的根本。
大堂內一片死寂。富商們面面相覷,誰也不敢先開口。
一個姓趙的糧商跪不住了。他是幽州排名前三的豪紳,平時跋扈慣了。斷人財路等於挖他祖墳。
趙糧商梗著脖子,咬緊牙關,從地上首起上半身。
“洛姑娘!”趙糧商大聲反駁,試圖用氣勢壓人,“這田契上白紙黑字寫得明白!那是我們祖上一代代花真金白銀買下來的產業!”
他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陸川,抬出朝廷的規矩。
“陸大人!現銀我們交了,糧食我們給了!大人總不能強搶民田吧?大楚開國皇帝定下的律法,私有田產不可侵犯!大人要是這麼幹,和草寇有什麼分別!”
洛月寒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。
她彎下腰,從地上的黃冊裡抽出幾張泛黃的舊契書。
洛月寒走到趙糧商面前,手腕一揮。
“啪!”
幾張契書首接拍在趙糧商的胖臉上。紙張打在臉頰上,留下一道紅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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