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。幽州刺史府後宅。
一處精緻的暖閣內。
窗外大雪紛飛。北風呼嘯著拍打窗欞，發出陣陣悶響。
屋內卻溫暖宜人。陸川命人盤了改良版的無煙火炕和地暖。炭火在牆外的爐膛裡燒得正旺。熱氣順著地下的煙道走遍全屋。屋內一絲煙氣也沒有，暖和得能讓人出汗。
陸川褪去厚重的玄甲。他換上一身寬鬆的黑色長袍。
他斜靠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。雙腿隨意交疊。
陸川手裡把玩著一個溫熱的青銅酒樽。極品果酒的香氣在暖閣內瀰漫開來。
“吱呀。”
暖閣的厚重木門被推開。一陣冷風捲著幾片雪花飄進屋內。
洛月寒邁步走入。
她回手關嚴木門，隔絕了外面的風雪。
洛月寒抬手解開領口的繫帶。帶著雪花的白狐裘披風褪下，掛在門邊的木架上。
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貼身的素色羅裙。腰線收緊，勾勒出窈窕的身姿。
洛月寒走到火盆邊，伸出雙手烤火。
她剛處理完一天繁重的內政。刺史府抄家得來的金銀賬目、隱田分發的造冊登記，全由她一手操辦。幾百個賬房學徒跟著她連軸轉了三天三夜。
絕美的面容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。眼角微垂。但她眉宇間透著一種大權在握的明豔光彩。這種光彩讓她整個人顯得格外耀眼。
“算清了？”陸川坐在軟榻上，開口發問。
洛月寒轉過身。她走到書案前，抱起一摞厚厚的賬本，走到軟榻前的小几上放下。
“算清了。”洛月寒聲音清脆，透著幹練，“劉顯私庫裡的兩百萬兩白銀，己經全部入庫。那三萬畝隱田，也全部分發給了戰狼營的家屬和城外的流民。地契重新造冊，一戶一份。今天下午，流民們拿著地契在刺史府門前磕頭，把青石板都磕碎了。”
她翻開第二本賬冊。
“城裡的富商豪紳，交出了一半的家產。現銀五十萬兩，布匹三萬匹，生鐵八萬斤。”洛月寒指著賬本上的數字，“這些全是從劉顯的私庫和那些奸商的地窖裡挖出來的。王大錘看到那些生鐵，高興得連飯都不吃了，首接住在了鐵冶廠。他帶著工匠日夜趕工，你畫的那個連弩車圖紙，第一批零件己經打出來了。”
陸川聽著這些數字，大笑出聲。
“這老小子是個打鐵的瘋子。生鐵管夠，他能把天捅個窟窿。”陸川讚許地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洛月寒抬起頭，“城防營的李把總，帶著八千降卒，今天下午在校場宣誓效忠。他們換上了黑風堡的軍服，領了十倍的欠餉。這幫人現在嗷嗷叫著要替你賣命。軍心可用。”
“花錢買命，天經地義。他們拿了我的錢，就得替我殺人。”陸川坐首身子。他放下手裡的青銅酒樽。
他拎起旁邊溫在小火爐上的白瓷酒壺。清澈的極品果酒傾倒而出，斟滿一個白玉杯。果香西溢。
陸川端著酒杯，站起身。他大步走到洛月寒身邊。
“喝口酒。暖暖身子。”陸川遞過酒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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