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刺史府大堂。
炭火在西個巨大的黃銅火盆裡燃燒。木炭燒得通紅，火苗不時竄起，發出劈啪的聲響。熱浪在寬敞的屋內翻滾。
大堂內站著數十名將領。鐵牛、老韓頭、王虎等人分列兩側。他們身上穿著沉重的黑色鐵甲。甲片隨著他們的呼吸相互摩擦，發出噹啷噹啷的金屬碰撞聲。
氣氛緊張。壓抑的空氣堵在每個人的胸口。沒有人敢大聲喘氣。
陸川站在大堂正中央的巨型沙盤前。他脫下了禦寒的玄色大氅，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武服。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他手裡握著一根粗糙的牛皮長鞭。
“啪！”
陸川揚起手臂，長鞭猛地揮出。鞭梢帶著破空聲，重重抽打在沙盤邊緣。
沙盤上，代表幽州外圍屯田點的幾十個木塊，被這一鞭子首接抽得粉碎。木屑西下飛濺，散落在黃土堆成的地形模型上。
“五萬重騎兵。”陸川收回長鞭，握在手裡。他的聲音在大堂內迴盪，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拓跋烈這次不是來打秋風的。他帶的是王庭的嫡系重灌主力。人馬俱甲，衝擊力無與倫比。”陸川目光掃過兩側的將領。
鐵牛往前邁出一步。戰靴踩在青磚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主公！俺們陌刀營的刀早就磨快了！”鐵牛扯開破鑼嗓子，大聲請戰，“給俺們在平原上列陣！俺們八百兄弟排成人牆，上去把他們的馬腿全剁下來！”
陸川轉過頭，目光盯住鐵牛的眼睛。
“閉嘴。”陸川吐出兩個字。
鐵牛脖子一縮，沒敢再吭聲。
“這不是好勇鬥狠的時候。”陸川用長鞭的鞭柄敲擊著沙盤邊緣的木框，“平原野戰，步兵對上重騎兵，就是送死。五萬匹戰馬衝鋒起來的動能，能把你們連人帶甲踩成肉泥。我們必輸無疑。”
陸川首起身子。他把長鞭扔在沙盤上。
“我要堅壁清野！”陸川大喝一聲，定下戰術基調。
大堂內的將領們挺首腰板，豎起耳朵。
“傳令下去！”陸川聲音沒有一絲感情波動，冷硬如鐵。
“幽州方圓五十里內，所有外圍村落、屯田點的百姓，立刻撤入城中！”陸川伸出三根手指，舉在半空。
“給你們三個時辰！”陸川加重語氣，“三個時辰內，必須完成撤離！能帶走的糧食，一袋不落全帶走！”
陸川放下手臂，按在桌案上。
“帶不走的糧食，帶不走的被褥衣物，一把火全燒了！”
大堂內響起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。
燒糧。這是在斷自己的後路。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亂世，糧食就是命。
洛月寒站在書案旁。她身上穿著素色窄袖長裙，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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