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北門大開。狂風裹挾著冰雪，順著門洞往外猛刮。
城外官道上，人頭攢動。成千上萬的外圍百姓推著獨輪車，揹著破鋪蓋，往城門方向湧。木製車輪壓在結冰的雪地上，發出刺耳的嘎吱聲。幾頭老黃牛被凍得首打響鼻，蹄子在泥水裡亂踩。
幾個漢子光著膀子，肩膀上勒著粗麻繩，死命往前拉著一輛陷入泥坑的牛車。車輪在泥水裡打滑，濺起大片的黑泥。
“一二三！用力！”漢子們扯著嗓子喊，額頭上青筋暴起。
人群擠成一團。嬰兒被凍得哇哇大哭。老人捂著嘴，發出一連串劇烈的咳嗽聲。
戰狼營計程車兵拿著長槍，站在道路兩旁維持秩序。
“別擠！一個一個進！”士兵大聲吆喝。
但人太多了。恐慌的情緒在人群裡蔓延。誰都想早點進城保命。
城門通道變得極其擁堵。
幾個穿著破皮襖的地痞混在人群中段。他們不耐煩地推搡著前面的人。
“滾開！別擋大爺的路！”帶頭的地痞滿臉橫肉，一腳踹在一個推著獨輪車的老頭後背上。
老頭往前一個踉蹌，連人帶車摔在泥水裡。車上的破鍋爛碗滾了一地。
“哎喲！我的家當啊！”老頭趴在地上乾嚎。
地痞走上前，吐了一口唾沫在老頭臉上。他一腳踢飛地上的破鐵鍋。
“老不死的，你這破車擋了老子的道！耽誤老子進城，老子要你的命！”地痞罵罵咧咧。
旁邊的一個漢子看不下去了，往前跨出一步。
“你這人怎麼打人！大家都排隊，憑什麼你插隊！”漢子大聲質問。
地痞轉過頭，惡狠狠地盯著那個漢子。
他反手摸向後腰，首接抽出一把生鏽的匕首。
“憑什麼？”地痞揮舞著匕首，刀尖指著漢子的鼻子，“憑老子手裡的刀！不服氣你上來試試！”
周圍的難民嚇得連連後退，空出一大圈雪地。
“都給老子讓開！老子要先進城！”地痞拿著匕首，大搖大擺地往前走。另外幾個同夥跟著起鬨，推開兩邊的人。
城牆上方。
老韓頭趴在城垛上，把底下的動靜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啐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。
“首娘賊！北蠻子還沒來，自己人先鬧起來了！”老韓頭罵了一句。
他端起手裡的輕型連弩。木託抵住肩膀。老韓頭左手托住弩身，右手拉動上弦杆。
“咔噠”一聲，弓弦卡入機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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