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幽州城八十里。黑水河畔。
北風捲著大片雪花，刮過寬闊的河面。整條黑水河完全凍結。冰層足有三尺厚，凍得堅實無比。
拓跋烈坐在馬背上。
他跨下是一匹通體赤紅的戰馬。這馬極高極大，渾身上下找不出一根雜色毛髮。戰馬打著響鼻，前蹄在冰面上刨動，刮出一道道白色的冰痕。
拓跋烈身上穿著一件金絲串成的重型扎甲。金光在灰暗的風雪天裡十分扎眼。他頭上戴著一頂鑲嵌著紅寶石的鐵盔。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南方的天空。
他身後，是五萬王庭嫡系重灌鐵騎。
五萬人馬列成一個巨大的方陣，一眼望不到邊際。黑色的鐵甲連成一片，遮住了雪原原本的顏色。
所有騎兵沉默不語。五萬匹戰馬吐出的白氣在半空中匯聚。長矛首指灰暗的天空。幾十面北蠻狼頭大旗在風中嘩啦啦作響。
“報！”
一聲長長的嘶喊穿透風雪。
一匹快馬從南邊的官道上疾馳而來。馬蹄揚起大片雪泥。
探馬衝到拓跋烈身前十步遠的地方，一把勒住韁繩。戰馬前蹄高高揚起，發出一聲嘶鳴。
探馬翻身滾下馬背，單膝砸在冰面上。他身上的皮甲蓋滿了一層厚厚的白霜。
“殿下！探清楚了！”探馬大口喘氣，聲音在風中發顫。
拓跋烈拉緊韁繩，居高臨下看著他。
“說。陸川的兵在哪列陣？”拓跋烈開口。
“沒列陣！”探馬嚥了一口唾沫，“幽州外圍五十里內的村子，全空了！”
拓跋烈眉頭皺起。
“人呢？”
“人全跑進幽州城了！”探馬抬起頭，大聲稟報，“陸川把帶不走的糧食全燒了！連一根乾草都沒給咱們留！村子裡的房子全被點了一把火，現在還在冒黑煙！”
旁邊的前鋒營主將呼延鐵策馬上前。
“水呢？水井也封了？”呼延鐵問。
“全填死了！”探馬聲音裡透著焦急，“屬下帶人去打水，發現所有的水井都被大石頭堵住。沒堵死的井裡，扔的全是死老鼠和糞水！根本不能喝！”
呼延鐵轉過頭，看向拓跋烈。
“殿下，中原人這是堅壁清野。”呼延鐵臉色凝重，“咱們這次出來沒帶多少草料。戰馬找不到吃的，喝不上乾淨水，這仗不好打啊。”
拓跋烈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南邊灰濛濛的天空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。
突然，拓跋烈仰起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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