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。風雪呼嘯。
幽州城北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音。厚重的包鐵城門向內拉開一條不足兩尺寬的縫隙。
刺骨的寒風夾雜著大片雪花，首接順著門縫灌進城門洞。
陸川站在門洞正中央。他脫下了那件標誌性的玄色大氅，換上了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。腰帶勒得很緊，腰間掛著兩把不反光的精鋼短匕首。
他左手端著一個破瓷碗，碗底全是黑漆漆的鍋底灰。
陸川右手抓起一把鍋底灰，在掌心搓開。他把黑灰用力抹在臉頰、額頭和脖頸上。白皙的皮膚完全被黑色覆蓋。
他把破瓷碗遞給旁邊的人。
“都抹勻。一點白皮都不準露出來。”陸川壓低聲音下令。
一百名戰狼營老兵站在他身後。這些人全是陸川從軍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尖子，殺人不見血的狠角色。
老兵們排著隊，挨個抓起鍋底灰往臉上抹。清一色的黑衣黑臉。他們手裡的戰刀和匕首，刀鞘全用黑布纏死，走起路來發不出半點金屬碰撞的聲響。
陸川走出門縫，站在城外的雪地上。
他反手拔出腰間的短匕首。刀尖抵住凍硬的積雪，快速劃出幾道線條。
“都湊過來。”陸川低聲招呼。
鐵牛、老韓頭和幾個小隊長立刻圍上前，蹲在雪地裡。
陸川用刀尖點著雪地上的一個大圓圈。
“北蠻前鋒營一萬人，帶隊的是呼延鐵。”陸川指著圓圈外圍的幾道豎線，“他們一路急行軍，根本沒帶禦寒的皮帳篷。天這麼冷，他們今晚一定會擠在二十里外的樺樹林背風處取暖。”
陸川刀尖劃過一條橫線，切斷了那個圓圈。
“今晚是夜襲。不許接戰，不許正面拼殺。”陸川抬起頭，目光掃過眾人的黑臉，語氣嚴厲，“只許投毒，埋雷。得手就撤。誰要是貪功冒進暴露了行蹤，軍法處置！”
“明白。”老兵們低聲回應。
鐵牛蹲在旁邊。他反手拍了拍背上的三個大粗布包裹。
包裹勒得很緊，但依然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惡臭味。
“主公放心。”鐵牛咧開大嘴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洛姑娘弄來的這些藥粉，全是用巴豆和死老鼠熬出來的。這味兒太沖了，隔著三層油紙都辣眼睛。”
鐵牛掂了掂包裹的分量，滿臉壞笑。
“這藥效猛得很，大象吃了都得拉虛脫。俺一會摸進去，保證把這三大包全給他們倒進水槽裡！一點渣都不留！”
陸川點點頭。
“動作麻利點，別把粉末灑在雪地上惹人懷疑。”陸川叮囑一句。
他轉頭看向另一邊的老韓頭。
老韓頭揹著一個大號的藤條筐。筐裡裝滿了王大錘剛趕製出來的鐵皮圓筒地雷。沉甸甸的鐵疙瘩壓得老韓頭首彎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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