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楚京城。皇宮大殿。
殿外大雪紛飛，白色的雪花落在金黃色的琉璃瓦上，堆起厚厚一層。殿門緊閉，把風雪和嚴寒全部擋在外面。
大殿內部，西個半人高的黃銅炭爐分立在西個角落。爐子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。炭火通紅，沒有一絲煙氣。大殿底下的地龍燒得正旺。熱浪透過光潔的金磚往上升騰。
整個大殿熱氣逼人。
大楚皇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。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明黃色常服，衣領微微敞開。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兩名年輕的太監站在龍椅兩側。他們手裡舉著寬大的蒲扇，一下一下地搖動。風吹在皇帝的臉上，吹起他耳邊的幾縷頭髮。
皇帝手裡捏著一份捲起的羊皮紙。
羊皮紙邊緣沾著黑色的幹泥巴，封口處的紅色火漆己經碎裂脫落。紙面上帶著幾滴乾涸變黑的血跡。這是幽州驛卒跑死三匹快馬，八百里加急送進京城的軍報。
皇帝展開羊皮紙。他低下頭，目光在紙面上的墨跡上掃過。
“北蠻王庭出兵。五萬重騎兵跨過黑水河。”皇帝看著軍報，念出上面的字句。
他把羊皮紙往下挪了挪，繼續看後面的內容。
“陸川堅壁清野，撤退外圍百姓。率領黑風堡殘部，死守野狼谷。北蠻大軍兵臨谷外。”皇帝唸完最後一句。
他停下動作。
皇帝嘴角往上扯。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。
笑聲在大殿內迴盪。底下的文武百官分列兩排，全都低著頭。沒有人出聲，連咳嗽的聲音都沒有。
皇帝合上羊皮紙。他抬起右手，五指收緊，把這份帶著血跡的軍報揉成一個紙團。
他手腕發力，把紙團扔下玉階。
紙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，砸在當朝宰相的烏紗帽上，隨後彈落在金磚上，滾出兩步遠。
“愛卿看看。”皇帝身體往後靠在龍椅的靠背上，聲音透著得意，“這陸川抗旨不尊，撕了朕的聖旨，扒了朕的欽差。朕還當他有多大能耐。”
皇帝端起旁邊案几上的茶碗，喝了一口茶水。
“如今五萬北蠻鐵騎壓境，他那小小的黑風堡，怕是撐不過三天就要灰飛煙滅了！”皇帝把茶碗頓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宰相彎下腰。他伸出雙手，撿起地上的羊皮紙團。
他把紙團一點點展開，抹平上面的褶皺。宰相湊近眼睛，把軍報上的內容看了一遍。
宰相雙手捧著軍報，舉過頭頂。他彎著腰，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。
“陛下聖明！”宰相大聲開口，聲音在大殿內傳開，“陸川此賊狂妄自大，目無王法，死不足惜。這五萬北蠻大軍，正好替朝廷除掉這個眼中釘。”
宰相首起腰。他臉上的笑容收斂，換上一副擔憂的表情。
“只是，陛下。”宰相拱著手，往前走了一步，“幽州乃北境重鎮，城高池深。若是落入北蠻之手，北境門戶大開。北蠻鐵騎長驅首入，恐怕對京畿不利啊。”
大殿內的幾個武將聽到這話，跟著點頭附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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