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雪肆虐。北風颳過荒原。
北蠻大軍在雪原上奔逃。隊形散亂不堪。幾萬殘兵敗將低著頭，深一腳淺一腳踩在過膝的積雪裡。
沉重的輜重車早被丟棄在半路上。士兵們扔掉了厚重的木盾和長矛，只求能跑得快一點。皮甲上結滿冰殼，走動時發出咔咔的摩擦聲。
狂奔了一夜。天色大亮。
大軍來到一處巨大的避風坡。這裡擋住了呼嘯的北風。
“停下！原地歇息！”幾名千夫長騎在馬背上，大聲下達命令。
幾萬人癱倒在雪地裡。沒人說話。西周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戰馬虛弱的響鼻聲。
隊伍斷糧整整三天。士兵們的肚子癟了下去，雙眼泛著綠光。
避風坡角落。一個附屬小部落的駐地。
士兵烏達蹲在雪坑裡。他面前躺著一匹矮腳戰馬。戰馬的右前腿折斷，白骨刺破皮肉露在外面。戰馬倒在地上，嘴裡吐著白沫，胸膛劇烈起伏。
烏達嚥了一口唾沫。喉結上下滾動。他實在熬不住了。胃裡翻江倒海，酸水首往上湧。
他從腰間抽出短刀。
烏達左手按住戰馬的腦袋，右手握刀。
“對不住了。”烏達低聲唸叨。
短刀劃過戰馬的脖頸。刀刃切開皮肉和氣管。
滾燙的馬血噴湧而出，灑在白雪上。熱氣升騰。
烏達首接把嘴湊過去，對準傷口。他大口吞嚥熱血。溫熱的液體流進空蕩蕩的胃裡，帶來一絲生機。
喝完幾口血，烏達手腕翻轉。刀刃劃開馬腹。他動作麻利，切下一大塊帶著熱氣的生馬肉。
血腥味順著冷風飄出。
十幾步外。幾個王庭親軍士兵聞著味兒轉過頭。
帶頭計程車兵名叫巴特爾。他身上穿著帶金絲的扎甲。雖然扎甲上沾滿泥汙，但王庭親軍的身份擺在那裡。
巴特爾吸了吸鼻子。他看清了烏達手裡的馬肉。
巴特爾大步走過去。戰靴踩碎積雪。
他走到烏達面前。抬起右腳，一腳踹在烏達的肩膀上。
烏達身體失去平衡，往後一仰，摔在雪地裡。他雙手抱緊那塊馬肉，身體蜷縮起來。
“把肉拿過來！”巴特爾大喝一聲。
他彎下腰，伸手去奪烏達懷裡的馬肉。
烏達不肯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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