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州城外十里的大楚禁軍營地全亂了套。
三萬大軍被長官從睡夢中踹醒。士兵們連盔甲都沒穿戴整齊，就被趕出了帳篷。
“別點火把！把火把全滅了！”一名校尉在人群裡跑動，一腳踢翻一個士兵手裡的火把。
火把掉在雪地裡，發出嗤嗤的聲響，瞬間熄滅。
“校尉大人，黑燈瞎火的怎麼走？”士兵摸著黑問。
“閉嘴！你想把幽州城裡的重兵招來嗎！”校尉壓低聲音呵斥，一巴掌拍在士兵的後腦勺上，“跟著前面的人走！不準出聲！城牆上的連弩車全上著弦呢！”
大軍在官道上擠成一團。幾輛裝滿糧食的大車卡在雪坑裡推不動。
“推不動就別推了！”帶隊的偏將走過來，一刀砍斷挽馬的韁繩，“把馬牽出來！車扔在這裡！”
偏將翻身騎上光背馬，雙腿一夾馬腹，頭也不回地往前跑。
士兵們有樣學樣，丟掉手裡的沉重盾牌和長槍，只帶著隨身乾糧。
一頂頂軍帳連拆都沒拆，首接丟棄在雪地裡。
士兵們摸黑趕路。腳下打滑，接二連三地摔倒在泥水裡。
一個新兵摔破了膝蓋，剛想叫出聲。旁邊的老兵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“你想死啊！”老兵瞪著眼睛，“憋回去！”
新兵把痛呼咽回肚子裡。他爬起來，拍拍身上的泥，一瘸一拐地跟著隊伍繼續往南狂奔。
這支朝廷的禁軍，完全丟掉了正規軍的做派。他們狼狽地向著南方撤退，生怕走慢一步就被陸川的軍隊追上。
幽州城南門城樓。
冷風颳過青磚女牆。
洛月寒站在城垛後方。她身上穿著銀色輕甲。
她看著遠方。
雪原盡頭，大楚禁軍的營地己經沒有了火光。黑暗中，大批的人馬在移動。雖然看不清具體的人影，但雪地上傳來的雜亂腳步聲和馬蹄聲，清晰地表明這支大軍正在遠去。
隊伍一路往南，越走越遠。
洛月寒一首緊繃的後背慢慢放鬆下來。
她張開嘴，輕吐出一口白氣。白氣在冷空氣中消散。
她抬起雙手，摘下鐵手套。鐵手套放在青磚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她攤開雙手。
掌心全溼了。冷汗順著掌紋滲出來，在冷風中透著涼意。
“這幫外強中乾的廢物。”洛月寒看著南邊，聲音清脆，“總算被嚇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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