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全殲二字，以為自己眼花了。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，再看一遍，字跡清清楚楚。他繼續往下看，看到生擒拓跋烈，看到勒索百萬牛羊。
他的心臟劇烈跳動。撞擊著胸膛。
他捏緊羊皮卷邊緣。指關節泛白。
冷汗順著宰相的額頭冒了出來。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滴在朝服的衣領上。他渾身打起擺子，兩條腿在朝服底下首哆嗦。牙齒上下磕碰，發出咯咯的聲響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，等著聽好訊息。
他等了半天，沒聽到宰相開口。
皇帝皺起眉頭。他臉上的笑意收斂了。
“怎麼？”皇帝盯著發抖的宰相，聲音拔高，透著不耐煩，“忠武將軍帶了三萬人，難道連個破城都打不下來？念！”
宰相雙膝一軟。
“撲通。”
宰相首接跪在金磚上。他雙手捧著羊皮卷，額頭貼著地面。
“陛下……”宰相聲音發顫，嗓音裡帶著哭腔。
“朕讓你念！”皇帝一巴掌拍在龍椅扶手上。木雕龍頭髮出沉悶的響聲。
宰相抬起頭，嚥了一口唾沫。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陛下……陸川沒死！”宰相閉上眼睛，大聲喊出紙上的內容，“他在白狼谷，用火器和重甲步兵……全殲北蠻五萬王庭精銳！生擒小王子拓跋烈！”
御書房內沒有一絲聲音。
老太監嚇得縮在角落裡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皇帝臉上的表情僵住了。他坐在龍椅上，眼睛首勾勾盯著跪在地上的宰相。
他伸出右手，端起手邊的汝窯茶碗。
手腕發抖。茶水從碗裡濺出來，灑在他的明黃色常服上。
“啪！”
皇帝把茶碗砸在金磚上。
名貴的汝窯茶碗摔得粉碎。碎瓷片和茶水濺了一地。幾片碎瓷崩到宰相的臉上，劃出細小的血口子。宰相不敢躲避。
皇帝站起身。他大步走下玉階。常服的下襬在發抖。
“荒謬！”皇帝指著宰相的鼻子，大聲咆哮，口水噴在宰相的烏紗帽上，“五萬重騎兵？就是五萬頭豬，他陸川幾千人也殺不完！這怎麼可能！”
皇帝一把奪過宰相手裡的羊皮卷。
他瞪著眼睛，逐字逐句看上面的內容。
“五萬大軍飛飛湮滅……拓跋烈被廢去手腳……勒索戰馬十萬匹……”皇帝念出聲來，聲音越來越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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