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以拒絕嗎？可以。
電話一掛，帶著人鑽進下水道或者換上便衣，或許有一線生機。
但他看了一眼腳邊的姚子青。
那雙依然睜著的眼睛，似乎正在看著他。
周文的眼神逐漸變得冷冽，那是前世特種兵的靈魂徹底接管了這具軀殼。
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地窖，對著姚子青的遺體，對著電話那頭的團長，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“三營代理營長周文，領命！”
“人在陣地在！誓與寶山共存亡！”
“啪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那一瞬間，周文感覺有什麼東西沉甸甸地壓在了肩上。
那是六百個亡魂的重量，是整個寶山縣城的重量。
他站在原地，沉默了許久。
然後，他彎下腰，從姚子青己經僵硬的手中，輕輕取下了那把勃朗寧手槍。
“營長，槍給我吧。”
周文輕聲說道，“剩下的路，我替你走。剩下的鬼子，我替你殺。”
他又從姚子青滿是血汙的口袋裡，摸出了一包被壓扁的香菸。
抽出一根，點燃，塞進姚子青的嘴裡。
神奇的是，就在煙霧繚繞升起的那一刻。
周文伸手，再次輕輕拂過姚子青的雙眼。
這一次，那雙怒目圓睜的眼睛，緩緩閉上了。
……
地窖外。
二十一個士兵如同泥塑木雕一般站著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。
沒有人說話，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氣。
剛才周文在電話裡的吼聲，雖然隔著地窖聽不真切，但那句“誓與寶山共存亡”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炸雷一樣，轟在他們的天靈蓋上。
終於，腳步聲響起。
周文走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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