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發抖的小栓子抖得更厲害了。
這種無視，是最大的輕蔑，也是一支部隊徹底崩潰的前兆。
周文沒有發火，他的表情甚至都沒有變一下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張虎，然後，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。
他彎下腰，從地上的一具屍體旁，撿起了一個沾滿血汙的、己經癟了一半的鐵皮喇叭。
“我說，集合！”
這一次，他是用盡了肺裡最後一絲空氣吼出來的。
那聲音透過破喇叭放大，變得尖銳而刺耳，像是一根針，狠狠地扎進了這死氣沉沉的廢墟。
小栓子嚇得“啊”了一聲，手裡的槍咣噹掉在地上。
幾個靠牆假寐計程車兵被嚇得一激靈，本能地坐首了身子。
就連那個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張虎，也被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，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，似乎在判斷這個平日裡文弱的學生官是不是瘋了。
“都聽不懂人話嗎？！”
周文把破喇叭一扔，大步走到張虎面前。
他現在的身體很虛弱，比張虎矮了半個頭，也瘦了一圈。
但在氣勢上，他卻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，死死地壓制住了這頭受傷的野獸。
他盯著張虎的眼睛，那一瞬間，張虎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史前巨獸盯上了，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。
“張虎，聽說你拼刺刀很厲害，以前一個人幹翻過三個土匪？”周文的聲音冰冷。
張虎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脖子：“那……那都是以前的事兒……”
“那你現在像什麼樣子？”
周文突然伸手，一把扯住張虎的衣領，將他的腦袋硬生生拉到自己面前。
“看看你現在的德行！像個兵嗎？啊？！像個只會等死、連給鬼子塞牙縫都不配的孬種！”
張虎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那道傷疤充血變得通紅。
作為老兵，被人指著鼻子罵孬種，這是奇恥大辱。他猛地想要推開周文：“你他媽……”
“想動手？”
周文不僅沒鬆手，反而更進一步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殺氣如刀。
“有種你就動手！有力氣衝自己人使，怎麼沒力氣去跟鬼子拼命？！”
“營長屍骨未寒，兄弟們的血還沒幹！
你就坐在這兒吃乾糧等死？你吃得下去嗎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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