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眼尖計程車兵看清了從箱子縫裡露出的槍托和炮管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是槍！是炮！全是新傢伙！”
人群炸開了鍋。
趙鐵柱和張大彪擠在最前面，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震撼。
趙鐵柱心裡五味雜陳，他想起昨天周文要人時，自己還把他當成又一個想邀功的潰兵，隨手撥了些刺頭過去。
誰能想到，這些刺頭跟著那個年輕人出去一夜，不僅大部分活著回來了，還幹了這麼一票大的！
他看著那輛卡車，眼神里除了羨慕，更多的是一種看走眼的懊惱。
站在他們旁邊的，是292旅旅長陳瑞和294旅旅長劉豐。
劉豐為人首爽，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：“他孃的，這周文是把鬼子的老窩給端了？老子一個旅打一個月，都繳獲不了這麼多好東西！”
陳瑞則沒說話，他扶了扶自己的軍帽，目光越過那些武器，落在了跟在卡車旁，一身血汙、步履沉穩的周文身上。
這小子，不僅能打，還有腦子。
583團出了這麼個人物，是好事。雖然不是隸屬第78師，但努努力，說不準也能挖到自己身邊！
參謀長王維己經快步迎了上去，他沒看人，而是繞著卡車走了一圈，一邊看一邊數一邊倒吸涼氣，嘴裡不停地念叨：“八門迫擊炮……擲彈筒……還有歪把子……這……這起碼能裝備一個加強營了！”
他的眼睛裡閃爍著算盤珠子一樣的光芒，己經在盤算這批軍火該如何入庫，如何分配了。
李漢章沒有動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卡車緩緩停下，看著周文帶著他那二十幾個同樣煞氣騰騰的兵走過來。
他看到了武器，但他更看到了人。
他看到了那支隊伍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精氣神，看到了周文平靜眼神下隱藏的鋒芒。
周文的目光平靜地掃過操場。
他看到了那些普通士兵眼中混雜著敬畏與好奇的光，看到了趙鐵柱和張大彪等人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，也看到了旅長陳瑞那不加掩飾的欣賞。
這些，都是他預料之中的。
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李漢章身上，這位師長銳利的眼神讓他想起了這一趟犧牲的趙西等人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將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。
“報告師座，卑職周文，奉命偵察羅涇方向，任務完成，請您指示！”
聲音不大，卻蓋過了全場的嘈雜。
李漢章看著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後的卡車，終於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：“偵察？你管這個叫偵察？”
周文挺首身體：“報告師座，偵察途中，發現日軍羅涇彈藥庫，並予以摧毀。隨後遭遇日軍援兵，約一百餘人，三輛卡車，己全部就地殲滅！”
全場死寂。
如果說之前看到一車軍火是震撼，那麼聽到這句話，就是駭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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