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。
在戰場上，生死只是一瞬間的事，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兵因為缺一支藥而痛苦等死，這種無力感比被子彈擊中更讓人難受。
“呃啊……”
昏迷中的王大柱突然渾身抽搐起來，那隻完好的右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帆布，指甲幾乎要摳進水泥地裡。
他在囈語，聲音模糊不清，卻像錐子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疼……娘……疼啊……”
這不是喊叫，是身體到了極限的本能哀鳴。
旁邊的幾個兵都別過頭，不忍再看。
張虎更是一拳砸在牆上，眼圈都紅了。
“操他媽的小鬼子！老子跟他們拼了！”張虎低吼一聲，抓起槍就要往外衝，“我去鬼子屍體上找！肯定還有漏下的！”
“站住！”
周文厲喝一聲，一把拽住他的武裝帶，把他扯了回來。
“你現在出去就是送死！鬼子的搜尋隊就在頭頂上，你嫌命長是不是？！”
“那咋辦？！”張虎紅著眼睛咆哮，唾沫星子噴了周文一臉，“就看著大柱死？那是大柱啊！那是幫我擋過子彈的兄弟！”
“我沒說不救！”周文死死盯著張虎，目光比野獸還要兇狠，硬生生把張虎的火氣壓了下去。
他鬆開手，轉身看向地上的王大柱，又看了看那兩具冷冰冰的屍體。
巨大的壓力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。
腦海裡的全息地圖清晰無比，系統賦予他的能力強大到可以預知敵人的動向。
可這又有什麼用？這逆天的外掛，此刻換不來一片小小的退燒藥。
“獸醫。”周文吸了口氣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，“沒藥，他還能撐多久？”
獸醫抹了把淚，看了一眼從鬼子軍官手上扒下來的懷錶。
“現在是下午六點。如果高燒不退，併發敗血症……他撐不過今晚十二點。”
不到六個小時。
周文閉上了眼睛。
死神就在這間屋子裡，給王大柱倒數。
放棄他嗎？為了一個重傷員，讓剩下的所有人去冒險，從指揮官的角度看，這是最理智的選擇。
可他做不到。
這群人肯跟著他，是因為他說過，要帶他們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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