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沒有說話。
“他說，一隻手夠用了。“泥鰍咧了咧嘴，沒笑出來，“他孃的，真夠用了。“
“他跟我說過，等打完鬼子，他要回老家，在縣城裡開個小館子。“泥鰍的聲音越來越低，“他說他會做一手好滷豬蹄，以前在老家，十里八鄉都有名。“
他停了很久，“就一隻手，他說他也能做。“
周文把那半根菸捏在手裡，沒有說話。
兩個人在屋外站了一會兒，周文才轉身走回去。
屋子裡，大山抱著妹妹發呆，周媚娘坐在牆根，把腰間的彈帶解下來，重新纏了一遍，纏得很緊，手指用力到發白。她沒有哭，眼睛幹著，只是嘴唇抿得很緊，抿成一條首線。
她把彈帶纏好，又解開，又重新纏，纏了三遍，才停下來。
青雲道長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磚，走到土地廟坯房的牆壁上，用磚角一筆一劃，刻下三個字：
陳耀祖。
筆畫很深，刻得很慢。
刻完之後，他退後一步，看了看，把那塊碎磚放在牆根下，雙手合十，低頭，沒有說話。他就那麼站著，站了很久，久到旁邊的人都以為他睡著了，才緩緩轉過身，走回原位，盤腿坐下，閉上眼睛。
胡老六看見了，把窩頭塞回懷裡，也走過去，在那三個字前面站了一會兒，然後跪下去，磕了三個頭，額頭碰在泥地上，發出悶響。
“老陳，你他孃的先走一步。“胡老六站起來，抹了一把臉，“等老子哪天也到了那邊，你得請我喝酒。“他頓了頓，“你那滷豬蹄，也給老子留一份。“
鄭二狗把三八大蓋背好，走過來，在那三個字前站了片刻，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子彈，放在牆根下，然後轉身，重新坐回原位。
何老蔫和徐大牙兩個人，攙扶著走過去，在那三個字前站了一會兒，沒有說話，又攙扶著走回來，坐下。
大山走過去，把妹妹也帶了過來。他妹妹抬起頭，看了看那三個字，又低下頭，把臉埋進大山的胸口。大山拍了拍她的背，沒有說話。
周媚娘走過去，在那三個字前站了很久。她的手放在腰間的槍柄上，手指一鬆一緊，一鬆一緊。最後，她把手從槍柄上拿開，用指尖輕輕描了一遍那三個字的筆畫，然後轉過身，走回去，坐下。
張虎最後走過去，站在那三個字前，低著頭，一聲不吭。他站了很久，才聽見他開口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幾乎聽不清。
“老陳，你他孃的放心。“張虎的手指攥成拳頭，“這幫鬼子，老子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“
他轉過身，走回去，坐在王大柱的擔架旁邊，低著頭，一聲不吭。
周文同樣走到那三個字面前。
“老陳，你欠我一個嚮導。”
他沒有再說別的，轉過身，走回屋裡，靠著牆壁坐下來，閉上眼睛。
泥鰍最後進來，在門口站了一下，這才走到一個角落躺下休息。
酒壺在眾人手裡傳了一圈，最後傳回到獸醫手裡，己經空了。
獸醫把空酒壺放在地上，靠著牆壁，閉上眼睛。
王大柱在擔架上動了動，睜開眼，看了看周圍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微弱：“老陳……他……“
“。麼什幹多麼那管你“，很音聲，去回按頭的他把虎張“。覺睡“
。話說再沒，眼上閉柱大王
。了話說再人有沒，裡子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