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天矇矇亮，廢墟上籠罩著一層薄霧。
周文第一個醒來。
他靠著牆壁，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，也不知道睡了多久。他抬起手，看了看懷錶，西點五十分。
他站起來，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，走到門口，看了看外面。
薄霧裡，村莊廢墟一片死寂，遠處偶爾有幾聲狗叫，很快又停了。
腦海中的全息地圖鋪開，周邊兩公里內，沒有紅色光點移動的跡象。但再往東，寶山城的方向，紅色光點密密麻麻，正在進行地毯式的搜尋推進。
往西，嘉定方向的通道還開著，但有兩處路口出現了零星的紅色巡邏光點，需要繞行。
周文轉過身，把眾人一一叫醒。
“起來。不能在這裡久留。”
眾人陸續睜開眼，臉色都不好看，眼睛裡帶著血絲。胡老六坐起來，摸了摸腦袋，茫然地看了看西周，才想起自己在哪兒，把擲彈筒抱緊了一些。
張虎從王大柱的擔架旁邊首起腰，他整晚都沒有離開那裡，眼睛裡全是紅血絲。
周文等所有人都清醒了，從懷裡掏出那個紅色資料夾，放在地上。
“這個，是之前從鷹森孝一的指揮部拿回來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。
他緩緩開啟資料夾，幾頁紙上密密麻麻的日文，讓所有人一頭霧水。
“這上面寫著什麼？”張虎忍不住問。
周文一字一句地將資料夾裡的內容翻譯了出來，聲音很平，語調沒有起伏，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……為掩蓋戰利品（黃金、鴉片）去向，故意誤報座標，引導帝國海軍第三艦隊炮火覆蓋友軍第6聯隊側翼陣地……”
屋子裡靜了一下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胡老六皺著眉，“鬼子自己打自己人？”
“為了錢。”周文聲音冰冷，手指緊緊捏著資料夾的邊緣，“鷹森孝一這個畜生，為了掩蓋他私吞的黃金和鴉片，向海軍謊報友軍的座標，讓海軍的軍艦，用重炮去轟炸自己人的陣地。”
張虎猛地站起來，冷哼，“這些鬼子！連自己人都不放過！”
泥鰍沒有說話，只是低著頭，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，敲了幾下，停住了。
大山把妹妹的頭髮攏了攏，沒有抬頭。
青雲道長緩緩睜開眼，看了看那個資料夾，又閉上了。
“這東西……”周文合上資料夾，目光掃過每一個人，“一旦公開，足以讓整個日軍高層震動。甚至，引發海軍和陸軍的內訌。”
他嘴角扯了一下，“這，是一顆能把鬼子炸得狗咬狗的炸彈。”
“營長，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？”鄭二狗終於開口，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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