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敢接話。
周文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一個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那一張張臉。
“那個兄弟叫陳耀祖。不是軍人。是個警察。左手斷了，只剩一隻手。”
趙西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我們被鬼子聞到味追了上來，因為有的兄弟受傷了，甩不脫鬼子。眼看就要被鬼子一鍋端了。”
周文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“陳耀祖跟我說：營長，你們先走。”
他說著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說：走個屁，一起走。”
又走了一步。
“他說：我這隻手，端不了槍，也扔不了手榴彈，留在這兒，是個累贅。”
周文的腳步停在趙西面前。
“他把三顆手榴彈塞進懷裡。一個人留在在原地，擋住了幾十號鬼子的追兵。”
趙西的嘴唇開始發抖。
周文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。
“後來我聽見三聲爆炸，很悶，那聲音——”
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低到幾乎聽不見。
“我一輩子忘不了。”
院子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有人開始吸鼻子。
周文沒有再說話。他就那麼站著，站了整整十秒。讓那個畫面，讓那聲爆炸，讓那個只剩一隻手的警察，在每個人腦子裡生根。
然後，他忽然轉過身，大步走到謝老九面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，把那只有老繭的手舉了起來。
“他說他殺了三個！”
周文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像炸雷一樣在破廟前炸開。
“老子信！”
他把謝老九的手甩開，走到下一個面前，抓住另一個人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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