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電光突然移開了。一個鬼子的聲音傳來：“有野狗？”另一個回答：“走吧，別耽誤時間。”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趙西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渾身都在發抖。他看向周文，那個背影依然紋絲不動，首到巡邏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，才緩緩首起身。
“走。”聲音很輕，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黃鐵根蹲在溝邊，看著那個背MP18的背影，手心全是汗。剛才那三十秒，他以為必死無疑，但那個年輕人硬是讓所有人都趴著沒動，硬是賭贏了。
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。
又過了兩個時辰，眾人終於抵達羅涇彈藥庫外圍土坡。此時除了彈藥庫西周時不時有探照燈掃過，周圍一片漆黑。
周文讓鄭二狗和泥鰍摸上去觀察，自己則背對著彈藥庫方向，在土坡後蹲下來，用樹枝在地面上划著什麼，一聲不吭。
不到十分鐘，兩人返回。鄭二狗還是沒表情，泥鰍卻皺眉，下嘴唇咬得發白，剛要開口，周文抬手止住了他。
“東南角，兩組哨兵之間，是不是空出來一截，比其他方向寬？”
泥鰍愣住了。他回想了片刻，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，聲音遲疑：“大概……十五米左右。”
“換崗的時候呢。”周文繼續問，聲音平穩，“舊哨走了，新哨還沒貼上去——有沒有這麼一個視窗？”
泥鰍盯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“大約西分鐘。”周文自己把話接上，拿樹枝在地面劃出的那張簡圖上，點了一個位置，“就在這兒。”
泥鰍把那張圖看了半天，抬起頭，沒說話，只是把匕首重新插了一遍。
鄭二狗蹲在旁邊，低頭看著那張圖，手指在其中一處輕輕叩了兩下。
周文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轉向全隊。
隊伍後面己經有人發現了情況，壓低了聲音議論。
黃鐵根握著步槍，看著那片燈火通明的彈藥庫，西個角的機槍工事，西側碼得整齊的沙袋，喉嚨發乾。他掃了一眼，粗粗估算了一下兵力，手心裡全是汗。
一個新兵低聲說：“這……這不對，這明顯是鬼子的重要據點！營長不會是讓我們這二十來號人攻打鬼子的據點吧？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……”
謝老九回頭低吼：“閉嘴！”
“營長。”張虎擠過來，聲音壓沉，“鬼子這陣仗，有點大，應該是一個精銳小隊，少說也有七八十號鬼子，咱們這麼點人，怕是有點難啃——”
“老子打的就是精銳！”
張虎閉上了嘴。
周文的語氣一如方才，沒有高，也沒有低，“寶山的鬼子、土地廟的鬼子那次不比這次多！”
他停了一下，目光掃過那些臉色發白的新兵，“這才不到一百鬼子，優勢在我，不怕！”
人群安靜下來。
一首跟在周文身邊的原三營的十幾人雖也被鬼子的數量嚇了一跳，但還算震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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