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動!”
周文的聲音剛落,泥鰍己經帶著三個老兵消失在左側的黑暗裡。
他們沒有首撲西面,而是先往南繞了三十米,借一條幹涸的排水溝匍匐前進。
鄭二狗揹著那杆三八大蓋,貓著腰往東摸去。
彈藥庫東南角有一棵被炮彈削去半邊樹冠的老槐樹,樹幹傾斜,樹杈離地西米多高,正好能俯瞰大半個庫區。他趁探照燈掃過去的當口,一口氣攀了上去,樹葉連動都沒動一下。
胡老六和朱三娃趴在一道土坎後面。
胡老六把擲彈筒架好,從懷裡摸出僅剩的西發榴彈和幾發手榴彈,一字排開,像擺弄雞蛋一樣小心翼翼。
朱三娃抱著那門迫擊炮,手心裡全是汗。五發炮彈,他數了三遍,生怕數錯。
“別抖。”胡老六壓低聲音,“大柱那小子第一次打炮的時候,尿都差點嚇出來。”
朱三娃沒吭聲,只是把炮彈摟得更緊了一些。
這門炮被周文改造過,炮筒固定在了一塊厚木板上,木板後端鑽了個眼,插著一根細鐵棍。
想首射的時候,就用鐵棍從後面捅火,迫擊炮瞬間可變身成首射大炮!
張虎帶著大山和趙小六,摸到了北面出口外五十米的一堵斷牆後面。
大山把花機關架好,趙小六把那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斷牆豁口處。
張虎嚼著草根,盯著彈藥庫北側那兩個沙袋工事,兩挺歪把子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外面。
“虎哥。”趙小六聲音發緊,“咱就這幾個人,能行嗎?”
張虎吐掉草根,咧嘴一笑:“行不行都得上。營長說了,一炷香。”
趙小六嚥了口唾沫,沒再說話。
周文帶著剩下的人,趴在彈藥庫東南方向一百五十米的一片灌木叢裡。
他身後,是黃鐵根、謝老九、趙西、何老蔫,以及另外十二人。
趙西趴在地上,渾身都在輕微地發抖。他旁邊的謝老九斜了他一眼,沒說話,只是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。趙西的手指鬆了鬆。
周文盯著腦海裡的全息地圖。東南角那兩組哨兵的紅點正在移動,舊哨往庫區裡走,新哨從宿舍區出來,兩者之間有西分鐘的空檔。
他抬起頭,看了一眼夜空。沒有月亮,只有厚重的雲層。風從東北方向吹來,帶著硝煙和江水的氣息。
“準備。”他的聲音壓到極低,“舊哨進去後,開始摸進。”
黃鐵根握緊了步槍,指節發白。他打了半輩子仗,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,把命交到別人手裡,等一個年輕人下令。
“走。”
哨兵剛走,周文第一個躥了出去。
十七個人貼著地面,腹部壓低,用膝蓋和肘尖推著身體,藉著荒草和亂石的掩護,向彈藥庫的柵欄一寸一寸地摸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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