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老九和何老蔫點了點頭，無聲地從側面繞了出去。
他的腳步落在地上，身體半蹲著，很快就消失在那片灌木叢的陰影裡。
三十秒後，左邊傳來極其輕微的“噗”一聲。幾乎同時右邊也傳來同樣的悶響。
謝老九、何老蔫的身影重新出現，衝周文點了點頭。
隊伍繼續向前。
翻過柵欄的那一刻，趙西的手指攥住槍帶，指節發白，槍帶的邊緣在手心裡硌出一道印。
他看見周文的腳步沒有任何猶豫，每一步都踩在陰影的最深處。
彈藥庫的佈局比想象中複雜得多。
翻過第一道柵欄後，面前是一片開闊地，足有五十米寬。
開闊地的盡頭，是一排低矮的磚房。宿舍後面，隱約可見更高的庫房頂。
但周文沒有首接穿過去。他趴在一堆廢棄的油桶後面，盯著全息地圖，眉頭緊鎖。
“怎麼不走？”謝老九壓低聲音問。
周文抬起手，指著前方，聲音壓到極低：“那片地，不太對勁，應該是翻過、又填上的，鬼子動過手腳，不要踩。”
“繞過去。”
他帶著隊伍往左，貼著圍牆根，鑽進一條只有半米寬的排水溝。
溝裡滿是腐臭的淤泥，一腳踩下去能陷到小腿。沒有人抱怨，所有人咬著牙，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排水溝的盡頭，是一道鐵絲網。鐵絲網上掛滿了空罐頭盒，風一吹就叮噹作響。
周文趴下，從腰間拔出刺刀，開始一根一根地割鐵絲。他的動作極慢，每割一根就停下來聽一聽動靜。
五分鐘。他只割開了半米寬的口子。
“鑽過去。”他說，“一個一個，不許碰響罐頭。”
趙西是第三個鑽的。他趴在地上，一寸一寸地往前蹭，臉幾乎貼著泥地。
頭頂的鐵絲網上，那些罐頭盒就在他耳邊晃動，他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終於鑽過去的時候，他趴在那裡，喘著粗氣，襯衫被汗水浸透，貼在後背上，冰涼的。
穿過鐵絲網，終於接近了第一排庫房。
但周文的手又抬了起來。
“停。”他的聲音極低，“前面那排庫房，裡面有鬼子，提高警惕！”
黃鐵根愣了一下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周文沒有回答。他盯著全息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，腦子飛速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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