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能動。
他還要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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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這時,他看見一名鬼子大佐拔出了指揮刀。
那把刀在炮火餘燼的光裡一閃,比槍口的火光更刺眼。
“殺給給——”
那個大佐嗓門極大,親自帶著一箇中隊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衝,企圖用這種方式穩住快要崩掉的軍心,要用屍體填出一條能衝進去的路。
他的軍靴踩過泥地時聲音沉重,指揮刀劃出一道弧線,在晨光裡鋥亮,像一面小旗,扯著他身後那些還在猶豫的人跟著往前湧。
八百米外,那截枯木的樹杈上,鄭二狗連呼吸都停了。
九七式狙擊步槍的瞄準鏡裡,那個舉著指揮刀的大佐身影在晃動。
晃。晃。晃。
鄭二狗把對焦盤調到頭,把那個身影收進視野正中央。
他開始計算。
風速,東偏南,約三級。目標移動速度,每步約半米,不規則。距離,八百零七米。地圖上的高差,輕微俯角。
不是用腦子算,是用身體算,是用從月浦到寶山到羅涇一路打過來、打出來的感覺算。每一槍都是上一槍喂出來的經驗。
那把指揮刀舉起來了,舉高了,再高,到最高點了。
大佐的嘶吼聲隔著八百米遠遠傳過來,像蚊蟲一樣細小,卻帶著一股讓那些仍在動搖中的鬼子重新抖起來的東西。
鄭二狗把所有念頭都放下,把最後半口氣慢慢吐出去。
胸腔在輕微地下沉。
手指壓住扳機,再壓,一點點,壓到那道堅實的阻力感開始鬆動的臨界點——
“砰!”
一聲清脆的槍響,淹沒在戰場的嘈雜裡,輕得像被一把大手按進了水裡。
八百米外,那名大佐的腦袋往後猛地一頓,鋼盔飛出去,整個人首首地往後倒,指揮刀脫手,插進旁邊的泥地裡,只剩刀柄在晨光裡顫動。
日軍的衝鋒勢頭,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,頓了一下。
身邊的兵愣住了,後排的兵停下了,整條衝鋒線在這一秒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縫。
鄭二狗己經拉開了槍栓,彈殼飛出去,在枝叉上碰了一下,無聲落進腳下的枯葉裡。
他重新上膛,槍口平移,在鏡頭裡找到了下一個正準備俯身去撿那把指揮刀的軍官。
那是個中尉,年紀不大,軍帽歪著,彎腰撿刀的動作才做了一半——
”!砰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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