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的胸口像被一隻手生生攥住。
全息地圖上，那些紅點的移動軌跡清晰得殘忍——他看得見每一個敵人的位置，卻擋不住他們的子彈。這群鬼子不是資料，不是光點，是會咬人的餓狼，每一口都帶著血。
“轉移！交替掩護！”
鄭二狗在高坡上連開兩槍，一挺正在咆哮的歪把子應聲啞火。但對面的火力非但沒有減弱，反而更兇——他們的槍法精準到可怕，專打移動中暴露的目標。
一個周文很看好的機槍手，轉移陣地時慢了不到半秒，一顆子彈從側腰鑽進去，留下拳頭大的血洞。他撲倒在地，手指還死死扣在扳機上。
膠著。
謝老九打空一個彈夾，縮回樹後準備換彈。側身的瞬間，一顆跳彈擦著樹幹削過來，狠狠切在他的右手上。
悶哼。
低頭一看，右手食指前半截沒了。斷口血肉模糊，鮮血汩汩往外湧。
那根從他拿起槍開始，就一首搭在扳機上的手指。
謝老九的眼睛紅了。沒有喊叫，沒有遲疑。左手抓起地上的泥，死死摁住傷口。牙齒咬開彈夾包裝，用一種極彆扭的姿勢把子彈推進槍膛，步槍夾在腋下，左手去夠扳機。
那隻慣了揮刀劈砍的手，在小小的扳機護圈裡，笨拙得像頭一次摸槍的新兵。
周文在幾步外看得清清楚楚，嗓子裡堵著一股東西，像吞了塊燒紅的鐵。
“三三制！前組打，中組掩護，後組撤！穩住！”
他壓住所有翻湧的情緒，聲音嘶啞但冷硬如鐵。
三個戰鬥小組像三個生澀但咬合在一起的齒輪，開始勉強運轉。前組火力牽制，中組側翼壓制，後組轉移傷員。朱三娃的迫擊炮終於找到了時機，兩發炮彈精準落在敵人集結點，炸散了一次正在組織的反包抄。
鄭二狗在高地上又幹掉兩個試圖迂迴的鬼子，為後撤撕開了口子。
“骷髏”沒有戀戰。發現無法速勝後，幾顆煙霧彈丟出來，整支小隊藉著濃煙脫離接觸，消失在密林深處。
乾脆利落，來去如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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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點傷亡：犧牲五人，三個新兵。重傷一人——謝老九。輕傷西人。
對面，伏擊圈裡留下七具屍體。
周文蹲在一具鬼子屍體旁，從上衣口袋裡翻出一枚銅質徽章。骷髏頭圖案，鑄得猙獰，摸上去冰涼。
他把徽章攥在手心，站起來。
“都站好了。”
他的聲音冷得像三岔河的水。
沒有安慰。沒有鼓勵。他當著所有幸存者的面，逐人覆盤。
“你——為什麼在那個位置開槍？整個小組的位置被你暴露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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