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“鋒刃”駐地的院子裡，三十名隊員己經集結完畢。
每個人都換上了便於行動的短打扮，身上除了武器，就是塞得滿滿的彈藥和手榴彈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槍油和汗水混合的緊張味道。
謝老九站在佇列裡，右手纏著發黑的繃帶，左手緊緊握著他的三八大蓋，槍口上，刺刀在微弱的月光下泛著寒光。
“營長，算我一個。”
他的聲音沙啞，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有聲。
周文走到他面前，看著他那隻廢了的手，又看了看他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斷了根指頭，又不是斷了條胳膊！”謝老九梗著脖子，左手把步槍拍得“啪啪”響，“這隻手，照樣能殺鬼子！”
周文沉默了。
他知道，三岔河的恥辱，對這些老兵來說，比死還難受。
不讓他們親手把場子找回來，這道坎，一輩子都過不去。
“歸隊。”
周文只說了兩個字，轉身面向所有人。
“這次的目標，是白鶴鎮。我們去送一份‘大禮’，順便，接幾個‘老朋友’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卻讓每個隊員的血都熱了起來。
“老朋友”，就是“骷 ?”。
這個名字，在過去兩天裡，像一根刺，紮在每個“鋒刃”隊員的心裡。
“出發！”
沒有多餘的動員，一聲令下，三十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。
前往白鶴鎮的路，周文沒有走大路。
他帶著隊伍，專挑那些泥濘的田埂和小河溝穿行。
全息地圖在他腦海中清晰無比，方圓五十公里內，任何一個國軍的巡邏哨，任何一個可能存在的日軍探子，都被他精準地避開。
隊伍行進得很快，但除了腳步踩在泥水裡的聲音，聽不到半點雜音。
一個多鐘頭的急行軍後，白鶴鎮那片殘破的輪廓，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這裡曾經是個繁華的水陸碼頭，如今只剩下一片被炮火摧毀的廢墟。
斷壁殘垣在夜色裡，像一頭頭沉默的巨獸，張著黑洞洞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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