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城裡有沒有能用的醫院?我有西十多個傷員需要立刻救治。”
那個連長二話沒說,轉身就跑去調人、調擔架。
獨立特遣團進了無錫城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從城門到臨時駐地這一路上,越來越多的潰退官兵自發站到了路邊。有的敬禮,有的脫帽,有的只是站著,什麼也不說,什麼也不做,就是看著這群滿身是血、一瘸一拐但腰桿筆首的人從面前走過。
一個光著腳、身上只剩半件軍裝的老兵突然從路邊衝了出來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周文面前。
“長官!我是八十七師的!我們全營打散了!求您收留我!我還能打!”
周文看著他。
這個兵年紀不大,二十出頭,但一雙眼睛己經被戰爭磨得又紅又渾。膝蓋上、小腿上全是結了痂的傷口。
“會打槍嗎?”
“會!步槍、機槍都會!”
“起來。去找黃鐵根報到。”
那個兵的眼睛一下就亮了,爬起來敬了個禮,撒腿就往隊伍後面跑。
這一幕被路邊其他的散兵看在了眼裡。緊接著又有七八個人衝了出來,“長官收留我!”“我是稅警總團的!”“我是三十六師的!”
黃鐵根在後面喊了一嗓子:“都別急!一個一個來!先報番號!再檢查身上有沒有傷!不是逃兵的,老子全收!”
到了駐地的時候,周文身後的隊伍比出發時多了將近六十個人。
無錫城的一處學校被臨時徵用為駐地。周文安頓好傷員,處理完手頭的事務,終於有時間坐下來喘口氣。
他把那份委座的電報重新拿出來看了一遍。
“南京需要你。”
他把電報放在桌上,閉上了眼睛。
他當然知道南京需要他。但他更知道,以現在特遣團的狀態衝回南京,等於送死。他需要時間。哪怕只有幾天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張猛推門進來,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團長,城外來了一大群難民。上千人。全是從常州、蘇州那邊跑過來的。日本人的飛機一路追著他們炸,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現在在哪?”
“就在城東門外。守城的部隊不讓他們進城,說怕混進來奸細。雙方快吵起來了。”
周文睜開了眼睛,站起來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