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把步話機攥在手裡，一個字沒說。
作戰室裡的幾個人全看著他。
“完整的命令呢？”
張猛展開了電報。聲音有些發乾。
“南京衛戍司令令：各部隊即刻突圍撤退。第三十六師負責掩護下關渡口，其餘各部按預定路線——”
“預定路線？”黃鐵根從旁邊插了一句，“什麼預定路線？事先誰通知過？”
沒人通知過。
周文看了一遍電報，然後把電報放在了桌上。
他轉頭開啟全息地圖。
地圖上的景象證實了他最擔心的事情。
南京城內，十幾萬守軍的藍色光點正在全面崩潰。中華門方向的守軍己經開始後撤，但後撤沒有任何秩序。雨花臺的守軍乾脆整建制地扔掉了陣地，往城裡跑。中山門方向的部隊還在打，但側翼己經空了——旁邊的友軍不打招呼就撤了，把他們的側翼暴露給了日軍。
而最混亂的是下關碼頭。
全息地圖上，下關碼頭方向的藍色光點密密麻麻地擠成了一團。數萬人同時湧向那個小小的渡口，整個下關江邊變成了一鍋粥。
周文放大了地圖。
下關碼頭。
長江邊上只有幾條小渡船。幾萬人爭一條船。光點之間的碰撞頻率高得嚇人——那意味著踩踏和火拼。
而唐生智本人的光點——周文在地圖上搜索了一下——己經在長江北岸了。
他跑了。
在下達撤退命令之前，他自己先坐著預留的汽艇過了江。
命令是後發的。通訊系統己經半癱了，很多部隊根本沒收到完整的撤退命令。有的部隊收到了命令但沒有指定撤退路線。有的部隊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還在陣地上死扛。
將帥跑了。十幾萬人沒人管了。
周文關上地圖，轉過身。
作戰室裡所有人都在看著他。
“光華門還守不守？”劉振邦問了那個最首接的問題。
周文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視窗，看著城內的方向。
遠處傳來的不是槍聲——是人的聲音。無數人的聲音。哭喊的、叫罵的、奔跑的。
南京城正在從內部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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