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鐵根等這一刻等了三天。
三天三夜沒閤眼，在泥地裡啃窩頭，被鬼子的零星冷槍打得抬不起頭。他憋了一肚子火，現在終於可以撒出來了。
“弟兄們！”黃鐵根站在戰壕裡，拔出了腰間的駁殼槍，“軍長下令了——總攻！”
總攻的命令像一道電流，從燕子山主陣地傳遍了整條防線。
第一師，從正面。
第二師陳明遠部，從西側。
第三師劉振邦部，從東側。
三個師，一萬兩千人，從三個方向同時衝向了河谷。
先是號聲。
十幾把軍號同時吹響，嘹亮的進攻號在晨風中迴盪。這是最原始、最粗暴的衝鋒訊號，但在這一刻，它比任何精密的通訊裝置都管用。
然後是腳步聲。
一萬多雙腳踩在泥地上，發出沉悶的轟鳴。戰壕裡計程車兵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，端著半自動步槍，彎著腰，朝河谷衝去。
沒有人喊口號。
周文從不讓士兵在衝鋒時喊口號。他說過，衝鋒的時候把嘴閉上，把槍端穩，看到活的就打。
第一師衝在最前面。
黃鐵根親自帶著一營衝鋒。他的腿比腦子快，跑著跑著就衝到了隊伍最前面，身後的警衛員急得首罵娘。
“師長！別衝太前面了！”
“少廢話！跟上！”
他衝到第一個日軍陣地前，一腳踹翻了一個沙袋壘成的掩體。裡面蹲著三個日軍士兵，衣衫破爛，渾身是血，手裡的三八大蓋連刺刀都歪了。
三個日軍看到衝進來的中國士兵，反應各不相同。一個舉槍想射擊，被黃鐵根一槍打翻。一個轉身想跑，被後面跟上來計程車兵用刺刀捅倒。
第三個扔掉了槍。
他跪在地上，雙手舉過頭頂，嘴裡用蹩腳的中國話喊著：“不殺！不殺！”
黃鐵根愣了一下。他打了這麼多年仗，還是第一次看到日軍主動投降。
“綁了！”他沒功夫搭理這個俘虜，扔給後面的人處理，繼續朝前衝。
西側。
陳明遠的第二師從河溝下游淺灘處渡過淤泥河溝，從側翼殺入河谷。
這個方向的日軍己經完全喪失了組織性。第九旅團的殘部在三輪炮擊和突擊炮的碾壓下，建制徹底崩潰。旅團長重傷昏迷，聯隊長陣亡，大隊長死的死傷的傷，整個旅團變成了一群沒頭蒼蠅。
陳明遠的二師遇到的抵抗，微乎其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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