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看著全息地圖上那個正向南京移動的紅色光點,又看了一眼己經被標記為灰色的五個光點。
川村拓海跑了。
他跑的方向不是回日本,也不是去華北,而是南京。
國民政府的首都。
“他去南京幹什麼?”孫繼先的聲音裡帶著疑惑。
“兩條路。要麼是去南京的特高課分部尋求庇護,換個身份潛伏下來。要麼……”周文的食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敲,“他有更重要的任務。菊刺計劃的失敗,對他來說不是結束,只是一個階段的失敗。他要去南京,啟動下一個計劃。”
周文轉身往外走。
“看好他。把他的移動路線每小時更新一次。”
“是!”
他沒再理會地圖,徑首走回了那間半地下的石頭審訊室。
門被重新推開,汽燈的光線照亮了小野寺信那張慘白的臉。他己經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來了幾分,正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,試圖重新構建起一個特工應有的心理防線。
“周軍長。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,但力求平穩,“你就算知道了我上線的情報,也沒用了。他己經脫離了掌控。至於我,我只是一個執行者,知道的東西有限。”
他開始嘗試喂假情報。
“我們在宿遷還有一個聯絡站,負責人代號‘石竹’,是個開米店的胖子……”
周文一言不發,只是拉過椅子,靜靜地看著他表演。
等小野寺信說完,周文才緩緩開口。
“石竹這個人確實存在。但他是你們去年就放棄的一條暗線,因為他染上了賭癮,己經被你們列入了不可靠名單。你現在把他丟擲來,是想讓我的人去宿遷撲個空,浪費時間?”
小野寺信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你說的米店,在宿遷城南的平安巷。那個胖子叫劉福。你和他最後一次接頭是三個月前,在城外的土地廟,你給了他五十塊法幣讓他閉嘴滾蛋。對不對?”
小野寺信的嘴唇開始哆嗦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周文身體微微前傾,聲音不大,卻像一把冰冷的鑿子,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神經上。
“你在上海的三個安全屋。一個在虹口區的櫻花公寓三樓,用的是‘鈴木商事’職員的假身份。一個在法租界,是你情婦的住所,她叫美惠子,是個舞女。還有一個,是你真正的核心據點,在靜安寺附近一個不起眼的院子裡,你甚至在那挖了一條通往隔壁空屋的地道。”
“你單線聯絡的下線,代號‘壁虎’,是個在碼頭上扛包的苦力,專門負責給你盯梢船運。還有個代號‘夜鶯’的,是百樂門歌舞廳的二流歌女,專門幫你收集那些達官貴人的閒聊。”
周文每說一句,小野寺信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這些資訊,是他情報網路裡最核心、最私密的秘密。有些甚至連川村拓海都不知道全部細節。
眼前的這個男人,就像一個無所不知的魔鬼。他不是在審訊,他是在陳述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小野寺信的聲音在發顫,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,“你到底是誰……”
周文沒有理會他的崩潰,繼續說道:“你的B計劃。如果今天的狙殺失敗,或者我沒有走那條路。你們會動用帶來的三公斤炸藥,在我返回的路上,炸燬那座石橋。負責引爆的人不是你,也不是野田,而是你們三人組裡那個看起來最不起眼的輔助人員,他的位置不是在松樹林,而是在石橋南側那道淺溝裡,對不對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