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轟”的一聲。
小野寺信腦子裡最後一根弦，徹底斷了。
B計劃的存在，只有他一個人知道。那是他為應對最壞情況準備的最後手段，連野田次郎都只知道有後備方案，但不知道具體內容。
他看著周文那張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臉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，將他徹底吞噬。
這不是人。
這是神，或者是魔鬼。他能看穿自己的一切，包括那些只在腦子裡盤算過的念頭。
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堅持、所有的職業素養，在這一刻，都成了一個笑話。
他徹底垮了，身體軟得像一攤爛泥，癱在椅子上，眼神空洞。
周文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俯下身。
“現在，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嗎？”他的聲音輕得像耳語，“比如，藏在你左腳軍靴鞋跟夾層裡的那份B類金鑰表，密碼是什麼？”
小-野-寺-信-猛-地-抬-頭，-眼-裡-只-剩-下-了-徹-底-的-恐-懼-和-絕-望-。
他看著周文，就像在看一個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神。
“我說……我全都說……”
周文首起身，對門外喊了一聲。
“老孫。”
孫繼先立刻推門進來。
“軍長。”
“去，把高將軍請過來。”周文淡淡地說道，“讓他站在門口聽一聽。就當是……給他那份重慶的報告，補充一點素材。”
高明被請到審訊室門口的時候，心裡還在犯嘀咕。
這麼晚了，周文找他幹什麼？
孫繼先沒讓他進門，只是指了指那扇虛掩的石門。
“軍長讓你在這兒聽著。”
高明一頭霧水，但還是依言站定，側耳傾聽。
門縫裡傳出的，是一個沙啞、顫抖、充滿了恐懼的男人聲音。說的是日語，但旁邊有第十軍的翻譯在同步低聲翻譯成中文。
“……華中方面，特高課的首接負責人是影佐禎昭少將，但他主要負責對重慶的滲透，上海的具體事務由‘梅機關’和我們松風這條線共同負責……”
高明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梅機關！這是日軍在上海最核心的特務機構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