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海,虹口區,狄思威路,117號。那是一棟很別緻的日式庭院,院子裡種著兩棵櫻花樹,是你親手栽下的,對嗎?”
周文的聲音,如同魔鬼的低語,清晰地鑽進影山龍一的耳朵裡。
影山龍一身體猛地一僵,臉上的決絕,瞬間凝固了。
周文沒有停。
“你的妻子,叫影山明子。是個很溫婉的女人,左邊眉梢有一顆小小的美人痣。她最喜歡在午後,坐在櫻花樹下,為你泡上一壺你最愛喝的玉露茶。”
影山龍一的呼吸,開始變得急促。
“你還有一個女兒,今年五歲了,叫影山千代。她很可愛,總是扎著兩個小辮子,最喜歡吃大白兔奶糖。每天傍晚,她都會趴在門口,等著你回家。”
“你……”影-山龍一的身體,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。
這些,都是他內心深處最柔軟,也是最秘密的地方。周文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?!
“軍統上海站的站長,叫陳恭澍,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。他最近正因為業績不佳,被戴笠罵得狗血淋頭,急著想幹一票大的。”
周文緩緩轉過身,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。
“你說,如果我把你家的地址,還有你妻女的照片,‘不小心’地送到他手上,他會不會非常感激我?”
“不……不要!”
影山龍一的心理防線,在這一刻,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徹底擊潰!
他不怕死,不怕酷刑。
但他怕自己的妻女,因為自己,而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!
他像一頭被抽掉了脊樑骨的野獸,癱倒在地上,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。
“魔鬼……你是個魔鬼!”他喃喃自語。
“現在,我們可以談談你的‘投誠’問題了嗎?”周文重新坐回椅子上,翹起了二郎腿。
影山龍一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,從周文說出他家地址的那一刻起,他就己經不再是帝國的武士,而是一個可以被任意擺佈的……棋子。
周文看著他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很好。那麼,作為你投誠的第一份禮物,我需要你把你腦子裡所有關於‘枯菊’計劃,和那個‘櫻’的情報,都告訴我。”周文的聲音冷了下來,“記住,是所有。”
影山龍一的身體抖了一下,他掙扎著抬起頭,聲音嘶啞。
“我……我說……我都說。但是關於‘櫻’,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誰。我們都是單線聯絡,我只負責執行……不過……”
“不過什麼?”周文追問道。
影山龍一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,最後還是化為了頹然。
“不過我知道,最近有一項極其重要的物資,即將從武漢,經長江水路運往上海。這是‘枯菊’計劃的一部分,也是‘櫻’大人親自督辦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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