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多久？”鄭二狗問。
“再等兩個小時。”周文沒有抬頭。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他們把最後一口水喝完。”
鄭二狗嚥了口唾沫，沒再問了。
上午十點。
方隊長帶著集結完畢的守備部隊趕到了集合點。
周文轉過身，看了一眼這支隊伍。
西百多人。破爛的軍裝，瘦削的臉。武器五花八門——漢陽造、中正式、還有幾桿繳獲的三八大蓋。有的人手裡只有一根削尖的木棒。
但他們的眼神不一樣了。
昨天晚上，他們親眼看到三團沖天的火柱在海面上炸開。他們知道，鬼子的補給沒了。
獵人和獵物，換了個位置。
“將軍！西百三十二人，全部到齊！”方隊長跑到周文面前，行了一個不太標準但格外用力的軍禮。
周文掃了一眼隊伍。
“子彈多少？”
“平均每人十二發。好一點的連隊能有二十發。”
十二發。
周文在心裡算了一筆賬。西百三十二人，平均十二發，總共五千多發子彈。打一千二百個彈藥即將耗盡的日軍。
夠了。
“告訴所有人，聽到我的訊號再開槍。”周文站起身，拍掉膝蓋上的松針，“浪費一顆子彈，我要他的命。”
方隊長重重地點了下頭。
“還有。”周文指了指山坡下方那條通往灘塗的土路，“讓你的人沿路把所有能找到的鐵鍋、臉盆、鐵桶，全部收集起來。越多越好。”
方隊長愣了。
“要那些幹啥？”
“敲。”周文頭也不回地往前走，“一會兒進攻的時候，沒槍的人敲鐵盆。越響越好。”
方隊長張了張嘴，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一千二百個快渴死、快餓死、子彈快打光的鬼子，此刻最怕的不是槍炮。
是恐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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