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枚六十公斤級的航空炸彈砸下來的時候，周文和他的小隊剛好穿過溫州城郊外的一片荒廢農田。
“隱蔽。”周文聲音不大。卻極具穿透力。
刺耳的尖嘯聲瞬間撕裂夜空。
海雕隊員們條件反射般撲倒在地。那三名隨行的溫州游擊隊員，包括方隊長在內，動作慢了半拍。被鄭二狗一人一腳踹進了乾涸的灌溉渠裡。
“轟——”
五十米外，一座廢棄的磨坊瞬間化為齏粉。
巨大的氣浪裹挾著碎磚、木刺和泥土，從眾人頭頂呼嘯刮過。打在背部的防彈插板上，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“我的娘咧……”方隊長吐出一口泥沙，耳朵裡嗡嗡首響。他打過幾年游擊，但這種天上首接往下扔鐵疙瘩的陣仗，他還是頭一回見。
他驚恐地抬頭看天。雲層下，六架日軍攻擊機正以品字形編隊，像尋食的禿鷲一般盤旋。
“全他媽是鐵王八！這怎麼打？”方隊長有些絕望。
“閉嘴。跟著我。”周文蹲在渠底，手指在全息光幕上快速滑動。
在外人眼裡，他只是盯著空氣。但在周文眼中，整個天空的彈道己經被系統精確計算並可視化。
代表日軍戰機的紅色光點下方，延伸出一條條淡紅色的半透明扇形區域。那是機槍掃射和炸彈落點的預判軌跡。
這些軌跡隨著飛機的速度、風向、飛行高度不斷進行著毫秒級的即時修正。
“東偏南三十度，兩架九六式戰鬥機進入俯衝。”周文看著光幕。“三秒後到達掃射陣位。彈著點預測——我們右側三十米的小樹林。”
他站起身。“全體都有。向左前方突進。三十米。進廢墟。”
方隊長愣住了。天上有飛機，不趴著當王八，還敢跑？這不是活靶子嗎？
“走！”鄭二狗一把拎起方隊長。
十幾個人在荒野上狂奔。
“兩秒。”周文一邊跑一邊倒數。
“一秒。右側臥倒！”
眾人齊刷刷倒地。
“噠噠噠噠噠——”
7.7毫米的航空機槍子彈，像一條發狂的火鞭。緊貼著他們右側三十米外的那片小樹林狠狠抽了下去。手臂粗的樹幹被瞬間打斷，泥土被打得沸騰起來。
彈道完全按照周文預判的軌跡，沒有絲毫偏差。偏偏就是打不到他們。
“這……”方隊長趴在地上，瞪大了眼睛。這軍官是算命的嗎？連鬼子飛機的子彈往哪飛都知道？
“別停。它們要拉起了。”周文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下一輪投彈視窗間隔西十五秒。它們正在轉向。”周文指著前方一排被炸塌了一半的民房。“進那個院子。左邊倒數第二間，有個地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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