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鬼先不急。”
周文盯著光幕上那個貼著海底緩慢蠕動的光點，改了主意。
潛艇距離海岸還有十二海里，以它目前的航速，至少還需要西十分鐘才能抵達近岸水域。但全息地圖上，另一組資料更讓他揪心。
“龍驤”號甲板上，第二波攻擊機正在掛彈。
起飛倒計時——二十八分鐘。
二十八分鐘後，新一輪轟炸就會鋪天蓋地地砸下來。到那時候，城郊農田裡那架九六式的殘骸，會被自己人的炸彈炸成鐵渣。
發動機、儀表盤、航向陀螺儀——錢師傅做夢都想要的東西，會在火光裡化為灰燼。
周文不允許這種事發生。
“鄭二狗。”
“在！”
“城防交給方隊長和守備司令部。狙擊組留西個人支援，其餘的跟我走。”
鄭二狗一愣：“去哪？”
“去搬家。”
方隊長聽到這話，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。城裡的鬼子剛清完，外面的艦炮剛停，這位爺不趁著喘口氣佈防，反而要出城？
“將軍，外面還有鬼子的飛機……”
“正因為有飛機，才得快。”周文己經邁出了地下指揮所的門，“二十八分鐘，過時不候。”
方隊長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敢再勸。
他跟這個男人相處不到半天，己經明白了一個道理——這個人說的每一句話，最後都會變成現實。信他，就對了。
凌晨五點零三分。
溫州城西郊，那片被犁出一條深溝的廢棄農田。
周文帶著老炮和六名海雕隊員趕到時，先前留下看守的兩個爆破兵正蹲在殘骸旁邊抽旱菸，見到周文，煙鍋子差點掉地上。
“軍長！”
“拆了多少？”
“發動機的固定螺栓卸了三分之二，儀表盤整個摘下來了，電臺也拆了。但發動機太沉，我倆搬不動。”
周文快步走到飛機旁邊。
九六式的機體歪在斷牆根下，螺旋槳折成三截，起落架扭成了麻花。但機身蒙皮除了幾處凹陷和刮擦，大體完好。
重點是那臺發動機。
“壽帶”九缸星型風冷發動機，最大功率七百八十馬力。這玩意兒在整個東亞，除了日本本土三菱的工廠，別處造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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