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瞥了一眼光幕。
第二波攻擊機己經在甲板上完成掛彈。飛行員正在爬進座艙。
還有九分鐘。
“快！”
發動機被推上了一輛從國軍後勤處徵用的騾車。騾子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得前腿一軟，差點跪下去。鄭二狗一把揪住韁繩，在騾子耳朵邊吼了一嗓子，那畜生打了個響鼻，哆哆嗦嗦地邁開了步子。
“儀表盤呢？”
“這兒！”一個爆破兵抱著用破棉被裹了三層的方形包裹跑過來。包裹裡，是完整的飛行儀表盤——空速表、高度表、油壓表、航向陀螺儀，一個不少。
“電臺？”
“拆了，連天線都卸了，裝了兩麻袋。”
“機翼大梁呢？”
老炮愣了一下：“機翼？軍長，機翼有啥用？”
“航空鋁合金。”周文頭也不回地往前走，“我們現在連造個像樣的彈殼都費勁，一整根鋁合金大梁，夠錢師傅研究三年的。鋸下來。帶走。”
老炮不再多問，招呼人拎著鋸條就衝了過去。
兩分鐘後，左側機翼的主樑被鋸成兩段，綁在了騾車後面。
整支搶救隊伍，像一群搬家的螞蟻，拖著比自己大幾十倍的戰利品，朝著城西山區狂奔。
騾車在田埂上顛簸，發動機上的零件哐當作響。老炮心疼得首咧嘴，一路上用身體護著那堆鐵疙瘩，生怕磕掉一顆螺絲。
“這可是好東西啊……”老炮嘴裡唸唸有詞，“錢師傅要是看到這玩意兒，怕是能樂得在車間裡翻跟頭。”
周文沒接話。他的注意力全在光幕上。
第二波攻擊機己經升空。六架。正在編隊。
還有西分鐘飛抵溫州上空。
“進洞！”
城西三公里外，半山腰上，一個被灌木叢遮蔽的天然溶洞。這是老和尚之前標註在地圖上的藏身點之一，洞口狹小，但內部空間足夠塞下三輛卡車。
騾車在洞口停下。所有人七手八腳地將發動機、儀表盤、電臺、鋁合金梁段以及兩個麻袋的零件，全部搬進洞裡。
老炮用油布將發動機裹了三層，又在外面蓋上一層防水帆布，最後用石塊壓實。
“防水、防潮、防蟲。”他拍了拍手，“就算放一年，拉出來照樣能用。”
周文檢查了一遍所有物資。
發動機，完好。儀表盤，完好。電臺，完好。機翼鋁合金大梁，完好。
他在洞壁上用匕首刻了一個只有海雕隊員才認識的暗記，然後用碎石和枯枝將洞口重新封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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