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。”
周文等著那個“但是”。
“但是，光有圖紙，造不出飛機。”錢師傅把游標卡尺插回腰間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差三樣東西。”
“第一，跑道。飛機要起飛，最少需要八百米長的硬質跑道。燕子山周圍全是山地，沒有一塊平整的地方夠用。就算炸山開路，土質跑道也扛不住飛機的起落架。需要碎石和水泥，大量的水泥。”
“第二，航空汽油。這臺液冷發動機燒的是一百號航空汽油，辛烷值不低於一百。咱們現在連普通汽油都是論桶數的，航空汽油？整個大後方加起來能不能湊出一噸都懸。”
“第三。”錢師傅走到那臺日本發動機旁邊，拍了一下氣缸外壁。
“鋁合金。飛機蒙皮、翼梁、機身框架，全是航空級鋁合金。這東西需要高溫冶煉爐、精密軋機和電解槽。咱們兵工廠最大的爐子，連鍊鐵都費勁，別說鍊鋁了。”
他收回三根手指，看著周文。
“軍長，我錢有福不怕吃苦，不怕熬夜，拿命去填都行。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這三樣東西解決不了，這套圖紙就是一張畫得很漂亮的畫。”
車間裡安靜了。
只有發動機臺架上偶爾傳來一聲金屬冷卻收縮的輕響。
鄭二狗站在門口，己經聽了半天。他看看圖紙，又看看錢師傅，最後看向周文。
“軍長……”
周文沒看他。
他走到那臺“壽帶”發動機前面，伸手摸了一下冰涼的氣缸壁。
“錢師傅，你說的這三樣東西，我都會解決。”
“怎麼解決？”
周文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轉過身，目光掃過鋪了一地的圖紙、桌上的日本發動機、以及角落裡那兩段從九六式機翼上鋸下來的鋁合金大梁。
“先把日本人這臺發動機拆了。每一個零件測繪存檔。然後對照美國人的圖紙，找出兩種發動機的技術共通點。”
“這個我能做。”錢師傅的眼神己經變了，“給我一個月。”
“二十天。”
錢師傅咬了咬牙。“二十天。”
周文走出車間。
門外，陽光很好。山風帶著松樹的味道，吹散了車間裡濃重的機油氣息。
他站在臺階上，調出了全息光幕。
光幕上，三個待辦事項依次排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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】。定待——油汽空航【
】。定待——置裝煉冶金合鋁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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