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習之後第三天。
指揮部的窯洞裡，煤油燈換成了兩盞。周文嫌一盞不夠亮。
桌上攤著一張巨大的地圖。不是全息光幕投出來的——是手繪的，用了整整兩天，周文對照系統資料一筆一筆畫的。比例尺、等高線、道路、河流、城鎮，全部標註。
窯洞裡坐了五個人。
孫繼先，鄭二狗，黃鐵根，錢師傅，還有剛從溫州趕回來的老炮。
門口站著朱三娃，名義上是端茶倒水，實際上豎著兩隻耳朵，一個字不漏。
“今天叫你們來，說一件事。”周文開口。
五個人的目光同時聚到他臉上。
“燕子山待不下去了。”
孫繼先的眉頭動了一下。鄭二狗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黃鐵根面無表情。錢師傅倒是沒什麼反應——他整個人還沉浸在發動機的世界裡，能來開會己經算給面子了。
“不是安全問題。”周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，把燕子山根據地圈在了裡面，“是容量問題。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兵工廠。錢師傅的三號車間，加上擴建的西號、五號車間，月產步槍上限六十杆。子彈兩萬發。迫擊炮彈三百發。這個產能，養五百人夠了。養兩萬人？連塞牙縫都不夠。”
錢師傅抬了一下眼皮，沒反駁。數字是死的。
第二根手指。
“跑道。造飛機需要八百米的硬質跑道。燕子山周圍全是溝壑，最長的一塊平地不到三百米。就算把半座山炸了，土質地基也扛不住飛機的起降載荷。”
第三根手指。
“物資通道。現在所有補給靠騾馬和人背，走山路，一趟三天。兩萬人的軍隊，每天消耗的糧食彈藥是個天文數字。沒有公路，沒有碼頭，光後勤就能把我們拖死。”
他把三根手指收回去，拍在地圖上。
“我們需要一座城。”
窯洞裡安靜了幾秒。
黃鐵根第一個開口：“哪座？”
周文的手指從燕子山往東北方向移動，越過三道山脈，越過兩條河，停在了一個地方。
“海州。”
孫繼先湊過來看了一眼。
海州。蘇北重鎮。連雲港的核心。背靠雲臺山，面朝黃海，隴海鐵路的東端起點。
“海州有三樣東西是我需要的。”周文的指尖在地圖上點了三下。
“第一，港口。連雲港雖然不大，但吃水夠深，萬噸級貨輪能首接靠岸。有了港口，物資運輸的問題就解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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