熱水衝過許成腳邊的泥時，兵工廠的電話打進作戰室。
“軍長，母機校準完了。”
張猛把聽筒遞給周文。
電話裡傳來錢師傅的聲音。
“你來不來？不來我就開刀。”
周文問：“精度表簽了？”
“萊因哈特簽了，沈南星也簽了。你再不來，他們兩個要把我煩死。”
沈南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錢師傅要求跳過空轉測試。”
錢師傅喊：“空轉六遍了。”
萊因哈特接話。
“第七遍可以減少風險。”
錢師傅說：“德國人這輩子都在減少風險。”
周文放下聽筒。
“去兵工廠。”
鄭二狗正要開口，周文指了指碼頭名冊。
“你留在城裡。”
鄭二狗問：“母機轉了我不能看？”
“你看了也不會少盯一個特務。”
鄭二狗把帽子一扣。
“我就不愛看鐵疙瘩。”
他轉身出門，腳步快了半拍。
兵工廠核心車間門口，孫繼先己經布了兩道崗。工人進出要簽名，袖口要翻開，鞋底要踩過溼布。
周文進門時，車間裡沒人說話。
那臺從馬尼拉運來的高精度車床母機停在中央。床身重新找平，導軌擦到發亮。冷卻液管固定在刀架旁，量具箱按編號擺成一排。
錢師傅站在操作位前，手套換成薄皮手套。
“都到了？”
沈南星拿著記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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