萊因哈特取出千分尺時，鄭二狗在碼頭貨棚後面用粉筆畫了第一道短線。
小梁蹲在木箱邊，手裡拿著破賬本。
“處長，他又看油庫。”
鄭二狗答：“記。”
馬順扛著標杆從吊機下走過，停在一堆木樁旁。工頭喊他量灘地，他應了一聲，標杆卻先轉向船塢入口。
船塢外蓋著帆布，門口有兩名警衛。裡面傳來鋸木和敲釘聲。
馬順把木尺展開，假裝量地面距離，視線順著尺邊掃過船塢門縫。
鄭二狗用粉筆在木箱側面又劃一筆。
第三天。
同一時辰。
同一條路。
他每天收工前都從碼頭西棚繞到猶太社群外牆，再從牆外小巷回宿舍。路上會經過船塢後門、油庫外坡和吊機固定樁。走法不省路，卻省眼睛。
丁三低聲問：“今天還不動？”
鄭二狗把粉筆塞回袖口。
“急什麼。魚剛咬餌，你就砸水？”
丁三答：“怕他跑。”
鄭二狗說：“真會跑的人，抓早了也只抓到一張皮。”
收工鈴響。
馬順收起木尺，把標杆交回工具棚。他走過猶太社群外牆時，牆內傳來孩子背中文的聲音。牆外有賣柴車，有挑水婦人，有兩個巡邏兵。
鄭二狗靠在巷口賣炭攤旁，手裡拎著半袋炭。
馬順經過他身邊，腳步沒有變。
鄭二狗把炭袋交給小梁。
“去作戰室。”
作戰室裡，周文正在看母機產能表。
鄭二狗把三天記錄攤開。
“軍長，馬順有問題。”
張猛拿起記錄。
“每天固定時間走固定路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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