鉛筆寫下“半年”兩個字後還沒放下，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不是張猛的腳步——張猛走路帶拖步，這個腳步乾脆，落地重。
雅各布出現在門口。
他穿著那件灰格子西裝，領帶歪了半寸沒有整。手裡攥著一封電報紙，紙邊被汗漬洇溼。
“軍長。”
周文放下鉛筆。
雅各布沒等請坐。他把電報紙拍在桌面上，聲音壓得緊。
“馬尼拉被卡住了。”
周文拿起電報看。電文是英文，雅各布在旁邊用鉛筆加了中文註釋。
第二批貨物。含磁電機配件、精密軸承、碳刷原料。菲律賓海關扣押。理由：疑似軍用物資，需補充出口許可證明。
周文把電報翻過來。背面還有一段，字跡更急。
亞倫報告：近日有日商頻繁出入馬尼拉海關辦公室。名叫?的邊?的倭島商人，以水產貿易公司名義註冊，實際無漁船。渡邊最近一週至少去了三次海關監管科。
周文把電報放在桌上。
雅各布站在對面，手指在褲縫上攥了兩下。
“配件在倉庫裡放著。海關不放行，就是一堆廢鐵。”
周文問：“出口許可證能補嗎？”
雅各布搖頭。
“補證需要菲律賓總督府簽字。總督府的人我認識兩個，但他們管不了海關監管科。監管科最近換了主任，新來的人跟鷹醬軍方有關係，做事照章辦。”
趙鐵民走到桌前，看了一眼電報。
“渡邊是土肥原的人？”
雅各布答：“不確定。但亞倫說渡邊在棕櫚屋酒吧跟一個倭島領事館的二等書記官喝過酒。二等書記官的名字亞倫查了，在倭島外務省的公開名冊上找不到。”
趙鐵民冷聲說了一句。
“情報人員用外交身份做掩護。老路數。”
周文把手掌按在電報上。
土肥原的手伸到了馬尼拉。不是首接動手，是借倭島商人的殼，從海關程式上卡脖子。程序正義，合法合規。你要是硬闖，他反手就能把“走私軍火”的帽子扣上來。
雅各布在等他說話。
周文問：“備用航線呢？”
雅各布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摺疊的海圖，在桌上展開。
“荷屬東印度中轉。貨從馬尼拉走巴拉望海峽，到婆羅洲北部的山打根港換船，再從山打根走南海北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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