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威廉又問：“包括軍事設施？”
鄭二狗喝了一口茶。
“彈藥庫不行。其他的你們跟我說一聲就行。”
陳威廉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鏡片，重新戴上。他從夾克內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和一張名片，在名片背面寫了幾個字，遞給鄭二狗。
名片正面印著英文，鄭二狗看不懂。背面的中文字寫著：陳威廉，翻譯，弗蘭克·麥克阿瑟隨行。
鄭二狗把名片揣進口袋，沒有回遞。
“我沒有名片。我叫鄭二狗。”
陳威廉愣了一下。
鄭二狗站起來。
“明天早上出發？”
陳威廉說：“少校習慣早起。天亮就走。”
鄭二狗點了一下頭，把茶錢放在桌上。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。白襯衫還晾著，窗簾拉著。
麥克阿瑟沒有露面。
鄭二狗出了旅館，沿巷子走了半條街。靠著電線杆的海雕隊員跟上來。
“頭兒，怎麼樣？”
鄭二狗把帽子摘下來擦了一把汗。
“翻譯好說話。少校沒見著。”
他走到巷尾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。遠處傳來火車進站的汽笛聲，拖長了，在半空裡散掉。
巷口的煙攤老闆跟第二個海雕隊員搭話。
“你們等的那個洋鬼子下午出去逛了一圈。”
隊員嘴裡嚼著花生，含糊地問。
“逛哪了？”
煙攤老闆朝火車站南邊努了努嘴。
“去了南邊那片廢墟。鬼子上個月炸的。半條街全平了。洋鬼子帶著個照相機在那拍了好一陣子。回來的時候在路邊買了份報紙。”
隊員把這話記在腦子裡。
鄭二狗走回來，聽了彙報，菸頭在牆上摁滅。
他想了一會兒。
一個鷹醬軍官到徐州，第一件事不是找人接頭，不是核對行程，而是去廢墟拍照，再買一份當地報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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